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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衆興大廈頂層的燈光已經亮起。
總裁辦公室的窗簾半拉着,将外面漸沉的天色與室内的明亮隔開,形成一個介于現實與隐秘之間的空間。
狄明站在楊鳴的辦公桌前,臉上的疲憊無法掩飾。
他的衣服上還沾着未完全幹透的泥土,那是在荒郊野嶺搜尋了三天的痕迹。
“找到了。”狄明将文件袋放在桌上。
楊鳴擡起眼睛,右手輕輕敲擊着桌面。
他沒有立即去拿那個文件袋,而是凝視着狄明的眼睛,仿佛在确認某些事情。
“确定是他?”
狄明點頭:“屍體雖然已經開始腐爛,但身份确認無誤。是劉小東。”
楊鳴這才伸手拿過文件袋,動作平穩,沒有任何急促。
他打開袋子,取出裏面的照片,一張張仔細查看。
照片上的屍體已經不成人形,令人作嘔。
“頸部有勒痕。”楊鳴指着其中一張照片說,“是被勒死的?”
狄明走近一步,一同查看照片:“嗯,右側肩膀有槍傷,是在死亡前造成的。”
“與秦明遠被槍擊的時間吻合?”
“沒錯。”狄明點頭,“我們之前從線人那裏打聽到,金玉會所的槍手雖然蒙着面,但在逃跑時被秦明遠的保镖開槍擊中了肩膀。”
他指着照片上的傷口:“位置一緻。我認爲基本可以确定,劉小東就是那晚的槍手。”
楊鳴将照片重新放回文件袋,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此刻的他看起來異常平靜,但那種平靜下隐藏着無數運轉的思緒。
“你通知了執法隊?”
狄明點頭:“和我關系不錯的馬隊長接手了。他承諾有進展會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楊鳴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你認爲是誰殺了他?”
這個問題直接而尖銳,狄明明顯遲疑了。
他在楊鳴面前極少有猶豫的時刻,但此刻,這個問題确實觸及到了他的盲點。
作爲衆興在隆城的主要執行者,他習慣了在複雜局勢中找出線索和答案,但這次,兇手的身份超出了他的預期。
“我不知道。”狄明坦然道。
楊鳴微微搖頭,嘴角浮現出一絲幾不可察的笑:“誰想要借刀殺人?”
狄明一怔,還是有些不太相信心裏已有的答案。
“老劉頭。”楊鳴平靜地說出這個名字。
辦公室内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狄明的表情從困惑轉爲震驚,然後又歸于冷靜,但他眼中的質疑依然明顯。
“老劉頭?殺自己的侄子?這不可能。劉小東是他最親近的人,幾乎是他的接班人。”
楊鳴站起身,走向窗邊。
落日的餘晖照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輪廓。
“正因爲是最親近的人,才是最好的工具。想想看,如果老劉頭要策劃一次針對秦明遠的暗殺,誰是最不會洩密的人選?當然是自己最信任的親侄子。”
狄明的眼神閃爍,思緒開始跟随楊鳴的邏輯流動:“但即便如此,爲什麽要殺他?”
楊鳴轉過身:“計劃出了變故。秦明遠沒死,反而可能知道了槍手的身份。一旦秦家追查下去,劉小東就成了連接老劉頭與槍擊案的唯一環節。”
狄明開始理解了,但仍有疑惑:“即使這樣,他也可以把劉小東藏起來,送到外地,沒必要殺了他。”
“還有另一種可能。”楊鳴的語調更加冷靜,幾乎冷酷,“從一開始,老劉頭就沒打算讓劉小東活着。借刀殺人,然後毀掉證據。一個完美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