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招待所,三樓的宴會廳。
原本用來舉辦婚宴和會議的大廳,現在完全變了樣。
圓桌被搬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十幾張辦公桌,每張桌子上都堆滿了文件、資料和筆記本電腦。
牆上貼着各種圖表、時間線和關系網絡圖。
最顯眼的是一張大型白闆,上面用紅色和藍色的線條連接着各種人名和事件,密密麻麻像一張蜘蛛網。
十幾名調查組成員正在各自的位置上忙碌着。
有的在電話中核實信息,有的在電腦前整理數據,有的在翻閱厚厚的案卷。
張文朗坐在靠窗的一張辦公桌前,桌上擺着三台電腦和一摞厚厚的文件。
他正在審閱一份關于秦氏集團财務狀況的報告,眉頭緊鎖。
這已經是調查組進駐北城的第九天了。
從最初的摸底了解,到現在的深入調查,每一天都有新的發現,每一個發現都讓整個案件變得更加複雜。
“組長。”李雙拿着一份材料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着興奮的表情。
張文朗擡起頭:“什麽情況?”
“重大發現。”李雙把材料放在張文朗面前,“關于秦國忠的身份問題。”
張文朗放下手裏的報告,拿起李雙帶來的材料。
這是一份戶籍資料的複印件,上面密密麻麻記錄着各種信息。
“我讓人查了秦國忠的戶籍檔案,”李雙指着材料說,“發現了一個重要問題。”
“什麽問題?”
“秦國忠改過姓。”李雙的語氣很肯定,“他原來的名字叫胡國忠。”
張文朗的眉毛挑了一下:“胡國忠?”
“對,而且根據檔案記錄,胡國忠曾給秦天誠當過司機。”李雙繼續說。
張文朗仔細看着材料上的記錄,越看越覺得不對勁,片刻他站起身在辦公桌前來回走了幾步:“這就說得通了。”
“說得通什麽?”
“秦國忠的身份問題。”張文朗停下腳步,看着李雙,“一個普通的司機,怎麽可能在幾年内就建立起規模這麽大的秦氏集團?”
李雙也反應過來了:“你的意思是……”
“秦國忠就是秦天誠的傀儡。”張文朗的語氣很肯定,“秦氏集團從一開始就是秦天誠在背後操控的。”
李雙拿起桌上的筆,在一張紙上快速畫着:“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整個關系網就清楚了。”
他在紙上寫下幾個名字:秦天誠、秦國忠(胡國忠)、秦氏集團、盛源集團。
“秦天誠隐居幕後,讓胡國忠改名秦國忠,以秦氏集團董事長的身份出現。”李雙一邊說一邊在紙上畫線,“同時,秦天誠安排手下控制盛源集團。”
張文朗接過紙,仔細看着上面的關系圖:“兩個集團,表面上沒有關聯,實際上都是秦天誠的産業。”
“對。”李雙點頭,“這樣就能解釋很多問題了。爲什麽秦氏集團和盛源集團的業務範圍幾乎沒有重疊,爲什麽兩家公司在一些項目上配合得那麽默契。”
張文朗走到牆邊的白闆前,拿起紅色記号筆,在秦天誠和秦國忠之間畫了一條粗線:“如果這個推論成立,那餘健的死因就更可疑了。”
“怎麽說?”李雙走到張文朗身邊。
“餘健的級别,這些年來一直在爲秦天誠提供保護。”張文朗在白闆上寫下“餘健”兩個字,“但是餘健死前給紀委打了電話,說要交代自己的問題。”
李雙點頭。
“一個和秦天誠合作多年的官員,爲什麽突然要向紀委交代問題?”張文朗轉過身看着李雙,“這等于是要和秦天誠同歸于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