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華玲沒有回應，隻是靜靜地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她的表情有些恍惚，思緒飄回到了幾天前。
那天晚上，她和楊鳴在别墅裏吃晚飯。
菜很簡單，就是幾個家常菜，兩人面對面坐着，安靜地吃着。
外面下着雪，屋裏很溫暖，氣氛很平靜。
吃到一半的時候，楊鳴忽然放下筷子，看着她問了一句：“你想過結婚嗎？”
趙華玲當時正在喝湯，聽到這話差點被嗆到。
她放下勺子，愣了一下，然後開玩笑說：“和誰？和你？”
她以爲楊鳴會笑，或者轉移話題。
但楊鳴很認真地點了點頭：“嗯，和我結婚，你願意嗎？”
趙華玲徹底愣住了。
她看着楊鳴的眼睛，那種認真的表情讓她意識到，這不是開玩笑。
“你是認真的？”她問道。
“認真的。”楊鳴的語氣很平靜。
趙華玲沉默了很久。
她沒想到楊鳴會在這個時候求婚，也沒想到會這麽突然。
她知道楊鳴現在的處境，知道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完成，知道未來充滿了不确定性。
但當她看着楊鳴的眼睛時，她看到了某種東西。
不是激情，不是沖動，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就像一個即将遠行的人，想要在離開之前完成最後一件重要的事情。
“好。”她最終說道，“我願意。”
楊鳴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吃飯，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但趙華玲能感覺到，氣氛變了。
回想到這裏，趙華玲在鏡子前輕輕搖了搖頭。
她不是什麽單純的小女孩，在社會上混了這麽多年，什麽事沒見過？
她很清楚楊鳴并沒有放棄報仇的想法，也不會安安穩穩地和自己過日子。
至于他想要做什麽，趙華玲猜不到，她也不想去猜。
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
她隻知道，無論楊鳴要做什麽，她都會支持他。
不管結果如何，至少現在她要爲成爲楊鳴的新娘做準備。
“趙小姐，您還要試其他款式嗎？”助理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嗯，還有那套香槟色的。”趙華玲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婚紗上。
助理連忙去拿另一套婚紗。
這套是香槟色的，設計更加簡約，但同樣很優雅。
助理幫她換婚紗的時候，一直在誇贊她的身材和氣質。
“趙小姐，您的皮膚真好，穿什麽顔色的婚紗都漂亮。”助理說道，“您男朋友一定很幸福。”
趙華玲沒有回答。
幸福？
她不知道楊鳴是否幸福，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幸福。
在這個世界裏，幸福是一件奢侈品，很多人一輩子都得不到。
換好香槟色的婚紗，趙華玲重新站在鏡子前。
這套婚紗給人的感覺更加溫柔，沒有那麽正式，但同樣很美。
“這套也很适合您。”助理繼續誇贊，“要不要試試妝容？我們的化妝師很專業，可以根據您的婚紗款式設計不同的妝容。”
“好的。”趙華玲點頭同意。
就在趙華玲在婚紗店爲即将到來的婚禮做準備的時候，江城的另一邊，楊鳴正站在一座墓碑前。
陵園建在城南的一座小山上，環境很好，綠化做得很棒。
即使是冬天，這裏也不顯蕭瑟，反而有一種莊嚴的美感。
楊鳴穿着一件黑色的風衣，站在一塊墓碑前。
墓碑很簡單，上面刻着“楊蕊之墓”幾個字，下面是她的生卒年月。
沒有照片，沒有墓志銘，就這麽簡單。
墓碑前擺着一束白菊花，是剛才放上去的。
天空中還在飄着雪花，不大，但很密。
雪花落在楊鳴的肩膀上，落在墓碑上，給這個安靜的地方增添了幾分肅穆。
在距離楊鳴二十多米的地方，站着十幾個穿黑衣服的男人。
楊鳴就這樣靜靜地站着，看着墓碑上的字。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很複雜。
這是他妹妹的墓，也是他内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
“小蕊。”楊鳴開口了，聲音很輕，“哥今天來看你了。”
雪花還在下着，落在他的臉上，很快就融化了。
“哥要結婚了。”楊鳴繼續說道，“就是上次和你說過的那個女人，華玲。她人很好，你要是還在，一定會喜歡她的。”
說到這裏，楊鳴停頓了一下。
他想象着如果楊蕊還活着，現在會是什麽樣子。
她應該已經結婚了，可能還有孩子。
她會很高興哥哥找到了一個好女人，會催着他們早點生孩子，讓她當姑姑。
“哥知道，你一直想看到哥成家。現在哥要成家了，可是你卻看不到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點燃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寒冷的空氣中很快散去。
“不過哥相信，你在天上能看到。”楊鳴繼續說道，“你看到哥現在的樣子，應該會很欣慰吧？哥不再是當年那個隻會搬磚的民工了，哥現在有錢，有勢力，沒有人敢欺負哥。”
“但是哥還有一件事沒有完成。害死你的那些背後的人，哥還沒有找他報仇。小蕊，你再等等，很快就有結果了。”
說完這句話，楊鳴又站了一會，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
盒子很精緻，裏面裝着一對戒指。
“這是哥和華玲的結婚戒指。”楊鳴把盒子打開，“哥想讓你第一個看到。”
兩枚戒指在雪花的映襯下閃閃發光。
男款的比較簡單，女款的鑲着幾顆小鑽石。
“等哥完成了最後一件事，就和華玲好好過日子。”楊鳴重新把盒子合上，“到時候哥會帶她來看你，正式介紹給你認識。”
他在墓前又站了幾分鍾，抽完了煙。
“小蕊，哥走了。下次來看你的時候，應該一切都有結果了。”
說完，楊鳴轉身離開。
他的腳步很堅定，沒有回頭。
身後的十幾個黑衣人默默跟上，整個隊伍消失在飄雪的陵園中。
墓碑前隻剩下那束白菊花，在雪花中靜靜綻放着。
這一天，開始與結束，希望與絕望，在江城的兩個不同地方同時上演着。
趙華玲在爲新的開始做準備，而楊鳴在爲最後的結束做告别。
命運的齒輪正在緩緩轉動，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軌道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