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張文朗猶豫了。
他看着手中沾血的文件包,想象着那個男人臉上的血迹,心情變得複雜起來。
那個人顯然爲了獲得這些資料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甚至可能差點丢了性命。
而這些資料,對于揭露秦天誠的罪行,對于還原真相,都有着至關重要的作用。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個神秘聯系人是在幫助正義,哪怕他的方法可能不夠合法。
張文朗這些年見過太多的案子,也見過太多的人。
他知道,在這個複雜的世界裏,正義和邪惡往往不是非黑即白的。
有時候,爲了更大的正義,必須容忍一些小的違法行爲。
有時候,那些遊走在法律邊緣的人,反而是推動正義前進的重要力量。
張文朗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拿起對講機。
“回辦事處。”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透着一種不容質疑的堅定。
“組長,那個人……”李雙的聲音有些疑惑。
“回辦事處。”張文朗重複了一遍,語氣更加堅決。
對講機裏沉默了幾秒鍾,然後傳來了李雙的回複:“收到。”
張文朗重新啓動了吉普車,然後駛上了公路。
在他的後視鏡裏,可以看到四五輛執法車從路邊的隐蔽位置開了出來,跟在吉普車的後面。
這些車輛本來是用來追擊和圍堵的,現在卻變成了護送的車隊。
車隊在雪後的公路上行駛,車燈連成一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顯眼。
張文朗一邊開車,一邊思考着剛才的決定。
他知道,自己的選擇可能會受到質疑。
畢竟,放過一個重要的線索人物,從程序上來說是有問題的。
但他也相信,自己的決定是對的。
而且,從實際效果來看,對方提供的資料已經足夠推進案件的調查,抓捕他本人的意義并不大。
更重要的是,張文朗不想成爲一個隻知道按規定辦事的機器。
他是一個執法者,但首先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當面對那些沾血的證據時,他選擇了相信自己的良心。
車隊繼續在公路上行駛,車窗外的雪景在車燈的照射下不斷後退。
……
與此同時,阿軍正駕駛着面包車在另一條路上行駛。
任務完成了,文件包已經安全地交到了張文朗手中。
但他的身體狀況卻在急速惡化。
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滲血,雖然不算太嚴重,但持續的失血讓他感到越來越虛弱。
更糟糕的是,激烈的戰鬥消耗了他大量的體力,現在腎上腺素的作用開始消退,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
他感覺自己的視線開始模糊,腦袋也有些昏沉。
爲了保持清醒,阿軍用力搖了搖頭,然後深深地吸了幾口冷空氣。
但這種方法的效果很有限,頭暈的感覺依然在加重。
他知道必須盡快聯系老五,讓他來接應。
阿軍伸手摸向口袋,想要掏出手機。
但就在這時,他忽然感到大腿一陣發麻,就像有電流通過一樣。
這種感覺很奇怪,也很強烈,讓他不由自主地松開了方向盤。
面包車立刻開始偏離車道,朝着路邊沖去。
阿軍意識到危險,立刻踩下刹車,同時用僅有的手努力控制方向盤。
刹車片與輪毂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面包車在雪地上滑行了十幾米才停下來。
車子最終停在了路邊,距離護欄隻有不到一米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