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兒意識還算清醒,但說話很困難。
他斷斷續續地告訴狄浩,那天晚上在麻将館被一群年輕人追殺,一路逃跑中被面包車撞倒,然後被人圍攻。
如果不是那些人後來突然撤退,他可能已經死了。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哈兒,狄浩的心情變得更加沉重。
這個壯實的漢子現在看起來如此虛弱,就連翻身都需要别人幫助。
狄浩同樣結清了哈兒的醫藥費,并且給他女朋友留下了一筆錢,讓她好好照顧哈兒。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夕陽西下,把整個城市染成了金黃色。
但狄浩的心情卻如同寒冬一樣冰冷。
短短幾天,他精心構建的小帝國瞬間土崩瓦解。
公司易主,核心成員要麽失蹤要麽重傷,一年多的努力仿佛一夜之間化爲烏有。
他趕到一種恐懼,這種恐懼不僅僅來自于事業的失敗,更來自于對死亡的恐懼。
看到小闆凳和哈兒身上的傷痕,他突然意識到,如果躺在那裏的是自己,結果會是什麽樣子?
這種恐懼是他從來沒有體驗過的。
在過去的一年多裏,他雖然也參與過一些暴力事件,但那些都是在他的控制之下,或者說是在他的優勢地位上發生的。
他從來沒有真正感受過作爲弱者被人追殺的絕望。
現在,他終于明白了黑道世界的殘酷。
這裏沒有絕對的安全,沒有永遠的優勢。
今天你可以是獵人,明天就可能成爲獵物。
正當狄浩沉浸在這種恐懼和迷茫中時,他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号碼,但他隐隐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電話那頭傳來了阿龍熟悉的聲音,語氣聽起來很輕松,甚至還帶着一絲得意。
阿龍沒有廢話,直接約他見面,說有些事情需要當面談談。
挂斷電話後,狄浩站在醫院門口,看着來來往往的行人,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知道這意味着什麽。
阿龍現在占據了絕對的優勢,控制了公司的法人權,打殘了他的手下,讓他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
這次見面更像是一個審判,或者說是一個投降儀式。
恐懼再次湧上心頭。
他想象着見面時可能發生的各種情況,每一種都讓他感到不寒而栗。
也許阿龍會直接要他的命,也許會把他打成殘廢,也許會讓他像小闆凳和哈兒一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這種恐懼讓他想起了哥哥狄明。
哥哥在臨死前是什麽心情?
他是否也經曆過這種絕望和恐懼?
還是說,經過多年的曆練,他已經能夠坦然面對死亡?
想到狄明,狄浩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狄明的那些兄弟們。
朗安、老五、麻子、阿軍,這些在黑道上叱咤風雲的人物……
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如果現在去找狄明的那些兄弟幫忙,事情是不是就很容易解決了?
老五現在還在南城,在道上的威望也很高。
如果他出面,阿龍肯定不敢再嚣張。
就算老五不願意直接出手,至少也能提供一些保護,讓自己不至于像小闆凳和哈兒那樣被人肆意欺淩。
這個想法一出現,就像野草一樣瘋狂生長。
求生的本能讓他開始認真考慮這種可能性。
畢竟,狄明是老五的兄弟,而自己是狄明的弟弟,老五沒有理由袖手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