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在三樓,面積不大但布置得很舒适。
有一張雙人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還有一個小陽台。
陽台上放着兩把椅子和一個小茶幾,可以看到院子裏的景色。
狄浩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走到陽台上坐下。
夜色中的老街很安靜,遠處偶爾傳來汽車引擎聲或者狗吠聲。
天空很清澈,能看到很多星星,比在城市裏看到的要多得多。
狄浩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晚上8點45分。
他在等一個電話,這已經成了他每天最期待的時刻。
大概過了十分鍾,手機響了。
狄浩幾乎是立刻就接通了電話。
“喂,小狄。”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帶着熟悉的口音。
“白雨。今天怎麽樣?”
“還好啊,就是有點忙。今天來了幾個外地的客人,要住一個星期。”白雨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你呢?今天做什麽了?”
“沒什麽特别的,出去買了點水果,然後就在家裏待着。”狄浩靠在椅背上,“你累不累?要不今天早點休息?”
“不累,和你聊天不累。”白雨笑了,“而且我也想聽聽你的聲音。”
這種對話他們已經持續了快一個月。
最初隻是偶爾聊幾分鍾,後來變成了每天固定的一個多小時。
對狄浩來說,這已經成了他的精神支柱。
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在這種被軟禁的生活中,白雨的聲音是他與外面世界唯一的聯系。
“最近生意怎麽樣?”狄浩問道。
“還可以,比以前好一些。可能是因爲天氣轉涼了,來大理的遊客多了。”白雨說,“不過我總覺得少了什麽,可能是少了你這個勤快的服務員吧。”
狄浩笑了,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的笑:“我在這邊也很想念那段時間。”
“你在那邊工作怎麽樣?适應了嗎?”白雨關心地問道。
狄浩沉默了一下。
他沒有告訴白雨自己的真實處境,隻是說在緬甸找了個工作,幫朋友管理一些生意。
“還行,就是有點無聊。”狄浩說,“這邊的生活比較單調,不像在大理那麽有意思。”
“那你要不要考慮回來?”白雨說。
狄浩的心裏湧起一陣酸楚。
如果可以的話,他當然想回到大理,回到那個安靜的客棧,回到白雨身邊。
但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暫時不行,這邊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完。”狄浩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可能還要待一段時間。”
“那好吧,不過你要照顧好自己。”白雨的聲音裏有些失落,“我會在大理等你回來的。”
這句話讓狄浩的心裏很溫暖,同時也很痛苦。
他知道白雨在等他,但他也知道這種等待可能永遠不會有結果。
“白雨,我……”狄浩想說什麽,但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很想你。”狄浩最終說道。
“我也想你。”白雨輕聲說,“每天晚上我都會想起我們一起工作的時候,想起你總是默默地做很多事情,想起你偶爾會笑的樣子。”
狄浩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白雨的面容。
那個善良的姑娘,那雙清澈的眼睛,那個溫暖的笑容。
“你知道嗎,從你走了以後,我才發現我有多依賴你的存在。”白雨繼續說道,“不是因爲工作,而是因爲你讓我覺得不孤單。”
“我也是。”狄浩的聲音有些哽咽,“這段時間如果沒有你的電話,我可能真的撐不下去。”
兩人在電話裏沉默了一會兒,但這種沉默并不尴尬,反而讓彼此感到安慰。
“小狄,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白雨最終說道,“不管遇到什麽困難,都不要放棄。”
“嗯,我會的。”狄浩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緒,“你也要照顧好自己,不要太累了。”
又聊了一會兒,兩人才挂斷電話。
狄浩把手機放在茶幾上,繼續坐在陽台上看着夜空。
星星很亮,夜風很涼爽。
但狄浩的心情很複雜,既溫暖又痛苦。
白雨的電話是他每天最期待的時刻,也是最痛苦的時刻。
他可能永遠都不能回去,可能永遠都不能告訴她真相。
但他又舍不得放棄這種聯系,因爲這是他在這個地方唯一的安慰。
在陽台上坐了很久,狄浩才回到房間。
他沒有立刻睡覺,而是坐在書桌前,拿出一個筆記本開始寫東西。
這是他最近養成的習慣,每天晚上都會寫一些文字。
有時候是日記,有時候是想法,有時候是寫給白雨的信,雖然這些信永遠不會寄出去。
今晚他寫的是:
“今天是第43天。天氣很好,買了一些芒果。和白雨通話1小時17分鍾,她說外地來的客人要住一個星期。我想告訴她真相,但不敢。我不知道這種生活還要持續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但隻要能聽到她的聲音,我就覺得還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