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地冷鏈是朗安最大的競争對手,老闆叫陳志,廣省人,來芝加哥十幾年了。
兩家公司經常爲了客戶和運輸路線産生摩擦,關系一直不太好。
朗安明白了疤臉男人給他車鑰匙的用意。
這不是禮物,是一個警告。
朗安關上後車門,走到駕駛室坐下。
他發動車子,熟悉的引擎聲讓他感到一絲安慰。
開了一年多的冷鏈車,他對這種車型已經很熟悉了。
車子駛出停車場,朗安看了看導航,極地冷鏈公司離這裏大概十五分鍾的車程。
如果他把這車貨物據爲己有,确實能賺不少錢。
這些牛肉的品質看起來不錯,完全可以轉手賣給自己的客戶。
而且沒有人會懷疑,畢竟在外人看來,這就是華人幫派之間的恩怨。
但朗安做不出這種事。
他想起楊鳴曾經說過的話:做人要有底線,有些錢能掙,有些錢不能掙。盜亦有道,這是江湖規矩。
十幾分鍾後,朗安把車停在極地冷鏈公司門口。
公司的招牌已經關了,但裏面還亮着燈。
透過玻璃門可以看到裏面有人在走動。
朗安推門走進去。
前台後面的辦公區域裏,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正坐在椅子上,和一個中年男人說着什麽。
年輕人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左眼周圍腫得特别厲害,說話的時候還在輕撫着肋骨,顯然傷得不輕。
看到朗安走進來,年輕人立刻住了口,眼神中帶着警惕。
他顯然認出了朗安,畢竟在華人圈子裏,同行之間多少都見過面。
中年男人轉過身來,正是陳志。
他看到朗安,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你來這裏做什麽?”陳志的語氣很不友善。
兩家公司平時就是競争對手,關系本來就不好。
上個月還因爲一個大客戶的訂單産生過争執,差點鬧到華人商會去調解。
朗安沒有說話,隻是從口袋裏掏出車鑰匙,輕輕放在前台上。
陳志看着桌上的車鑰匙,眉頭皺得更緊了:“什麽意思?”
朗安還是沒有說話,轉身向門口走去。
陳志盯着桌上的車鑰匙看了幾秒鍾,忽然想到了什麽。
他快步走到門外,朗安已經走到街對面了。
陳志看了看停在門口的白色冷藏車,這正是今天下午失蹤的那輛。
他走到車尾,打開後車門。
冷氣撲面而來,貨艙裏的牛肉整整齊齊地碼放着,一袋都沒有少。
他愣住了。
再回頭看時,朗安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街角。
陳志站在車尾門前,表情複雜。
他想不明白,朗安爲什麽要把車還回來。
按理說,這是天賜良機,可以狠狠打擊競争對手一次。
而且從商業角度來看,朗安完全沒有理由這麽做。
受傷的年輕司機走出來,看着失而複得的貨車,也是一臉困惑。
“老闆,這是怎麽回事?”
陳志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他想起下午司機回來報告的情況。
車子在波拿巴大街被一夥人攔住,司機被拖下車打了一頓,車子被開走了。
這明顯是有組織的搶劫,針對他的。
但現在朗安把車完璧歸趙地送回來,這讓陳志感到意外,也感到困惑。
難道朗安和那些搶車的人有關系?
還是說,這裏面有其他的原因?
回到公寓樓下,朗安上樓。
推開家門的時候,廚房裏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音。
他心裏一緊,趕忙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