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何勝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強烈的挫敗感。
在金融圈摸爬滾打多年,何勝見過各種對手。
但他從來沒有敗得如此徹底過。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擊敗他的竟然是一個黑道出身的人,一個現在還在監獄裏的服刑人員。
何勝重新拿起資料,翻到最後一頁。
上面寫着:楊鳴将于今日下午三點從江城監獄出獄。
看着這行字,何勝心中湧起了一種複雜的情緒。
好奇、不甘、挫敗,還有一絲莫名的敬意。
他按下了内線座機。
“讓餘經理過來一下。”
幾分鍾後,餘博軍敲門進來。
“何總,您找我?”
“坐。”何勝指了指沙發,“幫我訂機票,去江城。”
餘博軍瞄了一眼桌上的資料,立刻明白了何勝的意圖。
“何總,會不會不太合适?”餘博軍有些擔心,“畢竟對方的身份比較特殊……”
何勝笑了笑:“有什麽不合适的?我對這個楊鳴很好奇,如果不能親自去看一看,我不甘心。”
“但是……”
“沒有但是。”何勝打斷了餘博軍的話,“在商場上,我從來不服輸。既然他能在監獄裏擊敗我,我就要當面看看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餘博軍看着何勝堅定的表情,知道勸阻無用。
“好的,何總。我馬上定機票。”
“要最近的航班。”何勝站起身,“我要在他出獄的時候到場。”
……
江城監獄。
下午兩點,距離楊鳴出獄還有一個小時。
第三監區的浴室裏,熱水嘩嘩地流淌着。
楊鳴站在噴頭下,任由熱水沖洗着身體。
這是他在監獄裏的最後一次洗澡。
終于要結束了。
洗完澡,楊鳴回到監舍,從衣櫃裏取出了一套西服。
這是他入獄時穿的那套西服,就是婚禮上的那套。
深灰色的面料,剪裁合身,雖然放了多年有些陳舊,但依然保持着當年的樣子。
楊鳴慢慢地穿上襯衫,系好領帶,套上西裝外套。
穿好衣服,楊鳴在床邊坐下,靜靜地等待着。
監舍裏很安靜,隻有遠處傳來的腳步聲和鐵門開關的聲音。
下午兩點五十分,管教來了。
“楊鳴,該走了。”
說話的是李管教,但他的語氣有些冷淡,和平時不太一樣。
楊鳴起身,跟着李管教向外走去。
路過辦公區的時候,楊鳴看到了副所長老陳。
老陳也在看着他,但眼神中帶着一種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既不是祝福,也不是挽留,更像是一種不甘。
楊鳴心裏清楚這是爲什麽。
這些年來,他在監獄裏的特殊地位給一些人帶來了不少好處。
他的人脈關系,他的經濟實力,都讓某些人得到了一些“回報”。
現在他要出獄了,這些好處自然也就沒有了。
管教科的辦公室裏,出獄手續已經準備好了。
“楊鳴,在這裏簽字。”李管教把一疊文件推到楊鳴面前。
楊鳴拿起筆,一份一份地簽名。
每簽一個名字,就意味着距離自由更近一步。
老陳站在一旁看着,始終沒有說話。
簽完最後一份文件,李管教收起資料:“走吧。”
三個人一起向監獄大門走去。
走廊很長,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過道裏回響。
路過一道道鐵門,每一道門都代表着一個關卡,一個束縛。
而現在,楊鳴要從這些束縛中徹底解脫出來了。
到了監獄大門前,李管教和老陳停下了腳步。
“楊鳴。”李管教終于開口,但聲音很冷淡,“出去之後好好做人。”
楊鳴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