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出來,沒地方去,沒人可以信任。”楊傑潮說,“他隻能找你。”
“我……”
“你聽我說。”楊傑潮打斷她,“如果他聯系你,你就去見他。”
“見他?”王小芸坐起來,“爲什麽要見他?”
“因爲我需要知道他想幹什麽。”楊傑潮看着她,“他現在肯定恨我,但是他不知道我在哪裏,也不知道我的行蹤。他會問你。”
王小芸明白了。
“你……你想讓我告訴他?”
“對。”楊傑潮說,“他問什麽,你就說什麽。我每天在哪裏,什麽時候回家,周末去哪裏,你都告訴他。”
“你……到底想幹什麽?”
“這個你不用管。”楊傑潮說,“你隻要按我說的做就行。”
王小芸看着他,想說什麽,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楊傑潮拍了拍她的肩膀,躺下了。
王小芸坐了一會兒,也躺下了。
她睜着眼睛,看着天花闆。
腦子裏很亂。
……
兩天後,下午三點。
王小芸在客廳看電視,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個陌生号碼。
猶豫了一下,她接了。
“喂。”
“是我。”對方的聲音讓她心裏一緊。
何滔遠。
“你……”王小芸聲音有些顫抖,“你怎麽……”
“我想見你。”何滔遠說。
“見我?”
“對,有些事想跟你說。”何滔遠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你有時間嗎?”
王小芸想起楊傑潮的話。
“有。”她說,“你想在哪裏見?”
“西湖邊,北山路,有個茶樓。”何滔遠說,“四點,你能來嗎?”
“能。”
“那一會兒見。”
何滔遠挂了電話。
王小芸握着手機,手在抖。
她坐了一會兒,撥了楊傑潮的号碼。
“喂。”
“他……他給我打電話了。”王小芸說,“約我四點在西湖邊見面。”
“好。”楊傑潮說,“你去吧。記住我跟你說的,他問什麽,你就答什麽。”
“嗯。”
王小芸挂了電話,去卧室換了身衣服。
……
下午四點,北山路茶樓。
王小芸到的時候,何滔遠已經在了。
他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黑色夾克,頭發剪得很短。
看到王小芸進來,他站起身。
“來了。”
“嗯。”
王小芸在對面坐下。
服務員過來倒茶,何滔遠點了壺龍井。
兩個人都沒說話,等服務員走了,何滔遠才開口。
“最近……還好嗎?”他問。
“還好。”王小芸說。
何滔遠看着她的臉,看到了淤青的痕迹。
“臉怎麽了?”
“沒事,”王小芸下意識地摸了摸臉,“不小心碰的。”
何滔遠沒再問。
“找我有什麽事?”王小芸問。
“就是……想見見你。”何滔遠說,“出來以後,一直想跟你好好談談。”
“上次不是談過了嗎?”
何滔遠說:“我想了想,可能是我太沖動了。”
王小芸沒說話。
“小芸,”何滔遠看着她,“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你有你的生活,子軒也習慣了現在的家。我不應該再打擾你們。”
“那你……”
“但是我還是想知道,”何滔遠打斷她,“子軒過得好嗎?”
“很好。”王小芸說,“他在杭城最好的學校上學,成績也不錯。”
“楊傑潮對他好嗎?”
“很好。”
何滔遠點了點頭。
“那就好。”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呢?”王小芸問,“出來以後,有什麽打算?”
“還沒想好。”何滔遠說,“可能找份工作,安定下來。”
“如果需要幫助……”
“不用。”何滔遠說,“我自己能行。”
王小芸看着他,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沒說。
兩個人又沉默了一會兒。
“楊傑潮最近……忙嗎?”何滔遠突然問。
王小芸愣了一下。
“還好吧。”她說,“公司的事情挺多的。”
“他每天都很晚回家?”
“也不是,”王小芸說,“有時候早,有時候晚。”
“周末呢?”何滔遠問,“他周末在家嗎?”
王小芸心裏一緊。
她想起楊傑潮的話,他問什麽,你就答什麽。
“不在。”她說,“他周末一般會去郊外的山莊。”
“山莊?”
“嗯,靜水山莊。”王小芸說,“他在那邊有個會所,經常去那邊談事情,或者休息。”
“每周都去?”
“基本上吧。周六或者周日,至少去一次。”
何滔遠點了點頭。
“他一個人去?”
“有時候一個人。”王小芸說。
何滔遠沒再問了。
他端起茶杯,喝完了最後一口茶。
“謝謝。”
王小芸看着他,心裏很複雜。
“阿遠,”她說,“你……你要幹什麽?”
“沒什麽。”何滔遠站起身。
“你……”
“我走了。”何滔遠說,“你也早點回去吧。”
他轉身下樓。
王小芸坐在那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她拿起手機,手指停在楊傑潮的号碼上。
最後,她還是撥了。
“喂。”
“他走了。”王小芸說。
“他問什麽了?”
“問了你的行蹤。我告訴他你每周去靜水山莊。”
“好。”楊傑潮說,“你做得很好。回家吧。”
電話挂了。
王小芸坐在那裏,看着窗外的西湖。
……
城中村的單間裏,何滔遠坐在床上。
桌上攤開一張地圖。
他用筆在地圖上畫了個圈。
靜水山莊。
何滔遠拿起床頭的槍,在手裏掂了掂。
楊傑潮每周去靜水山莊。
那就在那裏解決他。
何滔遠把槍放回床頭,躺了下去。
他閉上眼睛。
腦子裏開始盤算。
怎麽去,什麽時候去,怎麽動手,怎麽逃。
這些都要計劃好。
還要先去踩踩點,不能有任何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