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滔遠看着他。
這個叫老五的男人,眼神很平靜,說話的語氣也很平靜。
但何滔遠能感覺到,他不是在開玩笑。
如果對方真的想害他,根本不需要這麽麻煩。
他現在一窮二白,沒錢,沒人,沒勢力。
老五要對付他,簡直易如反掌。
而且,老五知道的太多了。
他的計劃,楊傑潮的布局,執法隊的介入。
這些信息,不是随便打聽就能知道的。
何滔遠想了想,點了點頭。
“好。我等你電話。”
“還有一件事。”老五站起身,“你身上的槍,最好處理一下。”
何滔遠的瞳孔微微收縮。
槍?
老五連他有槍都知道?
“有時候要對付一個人,就必須要有耐心,特别是楊傑潮這種人,你更要有耐心。”
說完,老五轉身走出包廂。
他的兩個手下跟在後面,門關上了。
何滔遠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茶杯。
茶已經涼了。
他端起杯子,一口喝完。
腦子裏還在回想剛才的對話。
片刻,他站起身,走出包廂。
門外,一個年輕人正在等他:“何先生,我就是小陳,之前給你打電話的,跟我走吧。”
何滔遠跟着他下樓,走出茶樓。
門口停着一輛黑色奔馳。
小陳拉開後座的門。
何滔遠上了車。
車子啓動,開進夜色裏。
坐在後排,何滔遠看着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他的手放在大腿上,手指輕輕敲擊着。
楊傑潮。
這個名字在他腦子裏反複出現。
七年前,他爲了這個人坐牢。
七年後,這個人要他的命。
但現在,他不是一個人了。
他有了盟友。
一個叫老五的人,一個神通廣大的人。
何滔遠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楊傑潮,你等着!
這次,我一定要你家破人亡!
紹城,喜來登酒店,套房内。
楊鳴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放着一台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是一份表格,密密麻麻的數字,債務明細,資産清單,現金流分析。
他手裏夾着根煙,煙霧在空調吹出的冷風中緩緩散開。
對面坐着王小雅。
職業套裝,齊肩短發,戴着一副金絲邊眼鏡。
她跟着趙華玲已經七八年了,從趙華玲去江城的時候就跟着。
一開始隻是個普通助理,現在已經能獨當一面。
财務分析、法律文件、商業談判,很多事情趙華玲都直接交給她處理。
這次來紹城,也是趙華玲派她來協助楊鳴。
王小雅面前也有一台電腦,還有幾份紙質文件。
她翻開其中一份,開始彙報。
“鳴哥,這是紡織廠的詳細資料。”
楊鳴擡起頭,示意她繼續。
“華泰紡織印染有限公司。”王小雅說,“成立于2008年,注冊資本3000萬。主營業務是高端面料生産,包括印染、燙金、後整理等一體化服務。”
她頓了頓,翻到下一頁。
“廠區占地8萬平方米,位于柯區工業園,廠房建築面積3.5萬平方米。設備包括進口印染生産線三條,燙金設備五台,後整理設備若幹。設備賬面價值4200萬,評估機構給出的市場價值約3500萬。”
楊鳴在電腦上調出一份資産評估報告,對照着看。
“土地是租的還是買的?”他問。
“買的。”王小雅說,“工業用地,50年産權。當時拿地成本1500萬,現在市場價至少3000萬。”
“廠房呢?”
“廠房是自建的,當時投入2000萬,現在評估價值2500萬左右。”
楊鳴點了點頭。
土地3000萬,廠房2500萬,設備3500萬。
固定資産總價值9000萬。
“員工情況?”
“在職員工280人。”王小雅說,“技術工人150人,管理人員30人,其他100人。月工資總額約200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