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信一愣。
“你想過沒有,”蔡鋒繼續說,“鳴哥爲什麽要退出南城的灰色業務?”
“漂白啊。”鄭信說。
“對,漂白。”蔡鋒說,“鳴哥要的是幹幹淨淨地退出來,徹底跟灰色業務劃清界限。如果你接手賭場,表面上看是換了個人,但别人怎麽想?别人會覺得,你鄭信是五哥的人,你接手賭場,就等于五哥還在控制賭場。”
鄭信皺起眉頭。
“而且,”蔡鋒說,“你接手賭場,就得留在南城。到時候公司的人都走了,别人找你麻煩,你罩得住嗎?”
鄭信沉默了。
“你要想清楚。”蔡鋒說,“你是想跟着公司走正道,還是想留在南城繼續混江湖。這是兩條路,你隻能選一條。”
鄭信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蔡鋒看着他,接着說:“我知道賭場利潤大,誰不眼紅?但你要明白,這種錢是短期的。你能做一年,兩年,五年,十年呢?遲早要出事。”
“可是……”鄭信有些不甘心,“鳴哥好好的,爲什麽非要漂白?我們現在不是挺好的嗎?”
蔡鋒歎了口氣。
“你真的覺得現在挺好?你看看我們這些年,有多少兄弟進去了,有多少兄弟死了。”
鄭信低下頭,沒有說話。
“鳴哥做的決定,肯定是爲了我們好。”蔡鋒說,“我們現在還年輕,還有機會走正道。如果再過十年,想走都走不了了。”
鄭信吸了口煙,沒有接話。
蔡鋒看着他,說:“我跟你說實話。我在香江這段時間,看到了很多東西。那些真正有錢有勢的人,都是做正經生意的。黑道?黑道永遠上不了台面。”
鄭信擡起頭。
“鳴哥現在給我們指了一條路。”蔡鋒說,“跟着公司轉型,洗白身份,做正經生意,将來公司上市了,我們也能分一杯羹。這才是長遠之計。”
鄭信沉默了。
蔡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說:“你要是真想接手賭場,我不攔你。但你要想清楚後果。你接手了,就不再是公司的人了。”
鄭信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裏。
“你說得對。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蔡鋒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别想太多。鳴哥不會虧待我們的。”
鄭信點點頭。
兩人又喝了幾杯酒。
鄭信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說:“我約了幾個朋友一會一起喝幾杯。你要不要留下來?”
蔡鋒搖搖頭:“不了,有些累了。我先回去休息。”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幾個人走了進來,其中一個人走在他們中間。
是劉志學。
鄭信、蔡鋒、劉志學三人對視了一眼。
三個人都愣了。
……
十年前,那時候劉志學在三中上學,鄭信和蔡鋒在五中。
三中和五中都在南城老城區,兩個學校隔着三條街,走路也就十來分鍾。
那個年代,學校附近有幾家網吧和台球廳,是學生們放學後的聚集地。
三中的學生和五中的學生經常在這些地方碰面,時間長了,就有了地盤的概念。
三中的學生認爲東街的那幾家網吧是他們的地盤,五中的學生則認爲西街的台球廳是他們的。
但總有人不守規矩,跑到對方的地盤上去。
劉志學那時候十七歲,高二。
他不愛讀書,但打架很厲害。
三中那一片,他是公認的狠角色,他手下有七八個跟班。
鄭信和蔡鋒那時候也是十七歲,高一。
兩人從初中就是好朋友,形影不離。
鄭信機靈,蔡鋒沉穩。
五中那邊,他們倆也算是小有名氣。
那是一個周五的下午,放學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