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後,那群人被打跑了。
劉志學坐在地上,捂着肩膀,說:“嗎賣馬匹,疼死了。”
鄭信走過去,說:“謝了。”
“謝啥子。老子就是看不慣人多欺負人少。”
蔡鋒也走過來,說:“我們請你吃飯。”
“吃飯就算了。”劉志學站起來,“不過以後有事,可以來找我。”
“好。”鄭信說。
從那天起,三個人的關系就不一樣了。
他們從敵人變成了朋友。
後來,三個人經常一起玩。
去網吧打遊戲,去台球廳打台球,去夜市吃燒烤。
有時候遇到麻煩,三個人就一起解決。
不過好景不長,很快三個人都陸續辍學了。
辍學之後,三個人都進入了社會。
蔡鋒在KTV當服務員,劉志學在小區當保安,鄭信整天無所事事。
那段時間,他們過得很艱難。
錢不多,活很累,還經常被人欺負。
但三個人互相照應,倒也挺過來了。
後來蔡鋒在KTV認識了老五,之後成了老五的司機。
通過他,劉志學加入了賀楓的團隊,鄭信則是成爲了衆興公司的保安。
隻不過沒多久,劉志學就跟着賀楓去了北方。
從那以後,三個人就很少見面了。
鄭信和蔡鋒留在南城跟着老五。
老五很看重他們,尤其是蔡鋒,覺得他沉穩可靠。
雖然各自跟着不同的大哥,但三個人都在衆興公司的體系裏。
偶爾打電話,互相問候一下,聊聊近況。
但三人一起碰面,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這一次在夜總會的包廂裏相遇,三個人都很意外,也很高興。
那些年少時的記憶,那些一起打架一起闖禍的日子,忽然間都湧了上來。
一個多小時後,建設路邊一家燒烤攤。
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這個點生意正好,桌子坐得滿滿的,老闆在爐子前忙得團團轉,煙霧騰騰。
劉志學、鄭信、蔡鋒坐在角落的一張桌子前。
桌上擺着啤酒和烤串,三個人邊吃邊聊。
從夜總會出來後,其他人識趣地沒跟來。
劉志學也沒客氣,跟他們道了别,就和鄭信、蔡鋒來了這家燒烤攤。
這家店是鄭信常來的地方,老闆認識他。
看到他帶着兩個朋友來,立刻熱情地招呼:“信哥,今天帶朋友來啊?”
“嗯。”鄭信點點頭,“給我們來十串羊肉,十串闆筋,五串雞翅,再來三瓶啤酒。”
“好嘞!”老闆應了一聲,轉身去烤串。
三個人坐下,劉志學點了根煙,說:“這地方不錯,挺熱鬧的。”
“志哥在北方待了這麽久,估計都吃不慣南城的燒烤了。”鄭信說。
“哪能。”劉志學笑了一下,“我是南城人,南城的東西,怎麽會吃不慣。”
蔡鋒給三個人倒了啤酒,說:“阿志,你這次回來,準備待多久?”
“還沒定。”劉志學說,“看情況吧。”
“回來看家裏人?”蔡鋒問。
“嗯。”劉志學點點頭,“我媽一個人在南城,我得回來看看她。”
鄭信端起酒杯,說:“志哥難得回來一趟,咱們得好好喝幾杯。”
三個人碰了杯,一飲而盡。
老闆端着烤串過來,放在桌上。
熱氣騰騰的羊肉串冒着油光,撒着孜然和辣椒粉,香味撲鼻。
蔡鋒拿起一串,吃了一口:“阿志,聽說你現在跟着鳴哥做事?”
“嗯。”
“鳴哥現在怎麽樣?”蔡鋒問。
“挺好的。”
鄭信在旁邊聽着,沒怎麽說話。
他拿起啤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
蔡鋒看了鄭信一眼,然後對劉志學說:“你能跟在鳴哥身邊做事,真讓人羨慕。”
劉志學輕輕笑了一下:“主要是楓哥那邊走不開。再說了,你小鋒哥在香江跟着麻子哥,也不差啊。”
“那能一樣嗎。”蔡鋒說,“麻子哥雖然厲害,但畢竟是下面的人。鳴哥才是真正的核心。你能直接跟在鳴哥身邊,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劉志學搖搖頭:“你太擡舉我了。我就是個跑腿的,哪有你說得那麽好。”
“阿志你謙虛了。”蔡鋒說,“鳴哥用人,從來不會随便。能讓你跟在身邊,肯定是看中了你。”
劉志學沒有接話。
他吃了口烤串,喝了口啤酒。
鄭信在旁邊聽着,忽然插了一句:“你這次回南城,真的隻是看家裏人?”
劉志學看了他一眼,說:“不然呢?”
鄭信笑了一下,沒有再問。
蔡鋒看出氣氛有些微妙,立刻轉移話題:“你倒是羨慕我在香江,我還羨慕你呢。”
“香江不是更好嗎?”劉志學說,“大都市,比内地強多了。”
“香江是好。”蔡鋒說,“但壓力也大。節奏快,競争激烈。”
“各有各的好吧。”劉志學說,“而且麻子哥是公司出了名的‘财神爺’,跟着他,以後想不發财都難。”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聊得很熱絡。
鄭信坐在旁邊,大部分時間都在聽。
偶爾插一兩句話,但更多的時候是在吃烤串喝啤酒。
他和劉志學的關系,确實不如蔡鋒和劉志學的關系好。
倒不是有什麽矛盾,隻是性格不太合。
劉志學做事總是藏着掖着。
鄭信相對直爽一些。
兩個人聊天,總是找不到太多共同話題。
蔡鋒是那種城府比較深的人,很會來事。
而且前段時間在紹城,鄭信和劉志學剛見過。
那次見面也沒聊什麽,就是點點頭打了個招呼。
所以今天再見面,也沒什麽特别的新鮮感。
燒烤攤的生意很好,周圍的桌子都坐滿了人。
有的在劃拳喝酒,有的在大聲聊天,很熱鬧。
老闆又端來了一盤烤串,放在桌上。
劉志學拿起一串,正要吃,鄭信的手機響了。
鄭信看了看來電顯示,站起身,說:“我接個電話。”
他走到不遠處,背對着燒烤攤,接起電話。
劉志學和蔡鋒繼續吃着烤串。
“阿志,”蔡鋒說,“你在北方待了這麽多年,有沒有想過回南城發展?”
“想過。”劉志學說,“但現在時機還不太成熟,而且像我們這種人,去哪發展有時候由不得自己。”
蔡鋒苦笑了一下說:“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心裏其實有些疑惑。
劉志學這次回南城,真的隻是看家裏人嗎?
他總覺得沒那麽簡單。
但既然劉志學不想說,他也不好多問。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話題轉到了公司的事。
“聽說鳴哥在紹城那邊有了大動作?”蔡鋒問。
“我不太清楚,鳴哥做什麽事,也不會和我彙報。”劉志學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也是在香江的時候,聽麻子哥提起過。”蔡鋒笑笑說。
“對了,你這次回來南城準備待多久?”劉志學問。
“估計就兩天吧,香江那邊還有很多事。你呢?”
劉志學沉吟了一下說:“我也應該差不多。”
蔡鋒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這時,鄭信從不遠處走了回來。
他的臉色有些凝重,眉頭緊皺。
劉志學和蔡鋒看到他的表情,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鄭信走到桌邊,站定,看着兩人。
“怎麽了?”蔡鋒問。
鄭信深吸了一口氣,說:“五哥在賭場被人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