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結果隻有一條:工商注冊信息。
注冊資本100萬港币。
法人代表:楊鳴。
柴峰盯着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楊鳴?
楊總?
五月,香江。
鏡像影業的律師團隊向港交所提交了重組申請。
那個收購的上市殼,原本是一家經營不善的小型貿易公司,市值不到兩億港币。
柴峰帶着團隊用一億五千萬拿下,然後開始漫長的審計、重組、申報流程。
如果一切順利,年底就能完成借殼上市。
到那時,鏡像影業将成爲一家在港交所挂牌的上市公司,估值至少翻三倍。
……
銅鑼灣某購物中心,一樓中庭。
尤美雯穿着一襲白色連衣裙,站在台上接受采訪。
她的新戲剛剛殺青,票房破兩億,成爲今年上半年最賣座的電影之一。
台下是幾百個粉絲,舉着應援牌,尖叫聲此起彼伏。
閃光燈密集得像雨點。
她笑着揮手,姿态優雅,眼神裏帶着恰到好處的謙遜。
四個保镖站在台下,三個工作人員在旁邊待命,經紀人在後台盯着流程。
采訪結束,她被工作人員簇擁着離開,鑽進一輛黑色商務車。
車駛離購物中心,消失在車流中。
車裏,她靠在座椅上,閉着眼。
經紀人在旁邊彙報接下來的行程:兩個綜藝錄制,三個品牌活動,一個慈善晚宴。
她沒怎麽聽,隻是點了點頭。
她知道這一切是怎麽來的。
公司投了五部戲,三個綜藝,十幾個品牌代言。
而公司之所以會這麽做,全都是因爲劉特作。
他用錢把她砸成了頂流。
她也知道代價是什麽。
但她不後悔。
至少現在不後悔。
……
中環某寫字樓。
劉特作的信托公司辦公室。
财務顧問把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劉總,這是鏡像影業的最新股權結構。”
劉特作接過,翻開。
追加投資三億港币後,他在鏡像的持股從20%增加到30%,成爲第二大股東。
第一大股東是楊鳴,持股51%。
第三大股東是趙華玲,持股12%。
胡飛被稀釋到6%。
其他小股東加起來1%。
劉特作看着那些數字,嘴角微微上揚。
他合上文件,遞還給财務顧問。
“很好。”
……
九龍某工業區。
蔡鋒站在一座剛翻新的廠房門口,旁邊是賣家的律師和中介。
這是他這個月替公司收購的第三個實體産業,一家小型印刷廠,年營收八百萬港币,員工三十多人。
之前還買了一家物流倉儲公司,一家餐飲連鎖的加盟權。
都是合法産業,賬目清晰,報稅正常。
在地産上也投了不少錢,旺角一棟商住兩用樓的三層,尖沙咀某商場的兩個鋪位,新界某住宅項目的十套房。
這些資産加起來,價值超過數億港币。
都在香江衆興公司名下。
蔡鋒在合同上簽字,和賣家握手,然後轉身離開。
他坐進車裏,看着車窗外的工業區。
灰蒙蒙的天,集裝箱,貨車,起重機。
他想起幾年前,他還在南城收保護費,砍人,逼債。
現在他在香江管理産業,簽合同,談收購。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成功。
但至少,他不用再打打殺殺了。
……
紹城,工業園。
老五站在物流中心的監控室裏,看着屏幕上的實時畫面。
十幾輛貨車在園區裏來回穿梭,工人在裝卸貨物,叉車在倉庫間移動。
這個物流中心占地六十五畝,總投資八千五百萬。
現在每個月的淨利潤在一百五十萬左右,一年下來能賺将近兩千萬。
而且這隻是開始。
随着業務拓展,利潤還會繼續增長。
老五和穆家五五分成,他每年能拿到一千萬左右。
除了物流中心,還有杭城的錢江豪庭項目。
那是和曾龍合作的地産開發,華遠占30%,龍騰占70%。
項目三個月前開工,預計兩年後完工,總投資十五億,預期利潤五到六億。
老五能分到一億多。
他從監控室出來,走到園區外面,點了根煙。
幾年前,他在南城管着賭場、KTV、收數業務。
那時他是黑道大哥。
現在他是商人。
穿西裝,開會,談合作,簽合同。
他有時候會想,如果再回到從前,他會不會選擇另一條路。
但他知道,沒有如果。
這就是他的選擇。
也是楊鳴的選擇。
……
江城。
衆興公司的辦公樓裏,幾個律師在簽署最後一批資産轉讓協議。
那些曾經屬于衆興的灰色産業,都在過去半年裏陸續出手。
有些賣給了本地勢力,有些轉給了外地資本,有些幹脆關停清算。
現在,衆興在江城隻剩下一個合法業務:物流。
三個物流園區,年營收兩億多,淨利潤三千萬左右。
賬目幹淨,報稅正常,完全合法。
所有黑灰産業,都已經退出。
衆興集團,正在變成一個沒有任何污點的企業。
但那些需要清洗的資金,還在。
幾十億的資金,分散在各個離岸公司、信托基金裏。
等鏡像影業借殼上市成功,衆興集團的資産重組注入,這些資金就能徹底洗白。
到那時,衆興集團将成爲一家完全幹淨的上市公司。
但這需要時間。
……
香江,某别墅區。
楊鳴站在陽台上,手裏夾着根煙,看着遠處的風景。
天氣很好,陽光燦爛。
樓下,工人們正在往别墅裏搬家具。
沙發、餐桌、床、書櫃、電視、冰箱。
一車一車地運進來,放在各自的位置。
這棟别墅他一個月前買下,一億二千萬港币。
三層,帶花園和車庫。
在香江這種地方,這個價格的别墅隻能算中等。
但已經夠住了。
趙華玲從樓下上來,走到陽台。
“家具差不多了,明天可以入住。”
楊鳴點點頭,沒說話。
趙華玲站在他旁邊,也看着遠處的風景。
過了一會兒,她說:“這地方有點偏,适合養老。”
楊鳴笑了笑:“你要是住不習慣,回頭再買一個更好的。”
“沒必要。”趙華玲說,“夠住就行。”
她頓了頓。
“對了,我爸過幾天來香江。”
“嗯?”
“他說想來看看。”趙華玲說,“我準備帶他在香江玩幾天。”
楊鳴掐滅煙頭。
“正好别墅弄好了,讓他們住這邊,我們還是住大平層那邊。”
“好。”趙華玲說。
兩人站在陽台上,誰也沒說話。
樓下,工人們還在忙碌。
搬家具的聲音,腳步聲,偶爾幾句粵語交談。
陽光照在兩人身上,很溫暖。
“在想什麽?”趙華玲問。
楊鳴回過神。
“沒什麽,就是覺得,時間過的好快。”
“是啊,轉眼我們來香江也半年多了……”她看着他,“累嗎?”
“還好。”楊鳴說。
他沒有說實話。
他當然累。
自從出獄後提出漂白上市計劃,他的精神幾乎沒有放松過。
他不能出錯。
一旦出錯,就是萬劫不複。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他必須讓所有人覺得,他很輕松,很從容,一切盡在掌握。
趙華玲沒再問。
她知道楊鳴的習慣。
他不會把壓力表現出來。
他隻會自己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