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五不一樣。
老五這輩子就是一步一個腳印走過來的。
他沒楊鳴那種眼光,也沒楊鳴那種魄力。
他隻知道,走得太快,容易摔跤。
海面上,浮标突然動了一下。
老五收線,一條半斤左右的鲈魚被拉上來。
他把魚摘下來,扔進船艙的水桶裏。
魚在桶裏撲騰了幾下,很快安靜下來。
一周後,老五離開了榮市。
他跟劉志學說是回杭城看妻兒,交代了幾句,然後就走了。
老五很清楚,飛豹不是賴澎。
賴澎能被輕松解決,是因爲榮市安定了太久。
道上的大哥們都放松了警惕,出門不帶夠人,吃飯也不挑地方。
那種環境下,找兩個殺手,在飯店門口一槍解決,風險可控。
但現在不一樣了。
賴澎死後,飛豹、老K、老劉,包括那些小勢力,全都警覺起來。
飛豹這段時間出門都帶着四五個人,去什麽地方也不固定。
他不住家裏,每天換地方睡。
這種情況下,想再找兩個地老鼠去幹掉他,幾乎不可能。
而且一旦事情敗露,或者去做事的人被抓,老五和劉志學都會被牽連。
執法隊那邊雖然有王俊雄,但王俊雄壓不住這種事。
老五不會冒這個險。
他需要專業的人。
老五腦子裏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花雞。
花雞做這種事,不會留痕迹,也不會被抓。
就算出了意外,也查不到老五頭上。
但老五沒有直接找楊鳴。
他不想什麽事都麻煩楊鳴。
而且他和花雞本來就認識。
……
三天後,緬甸北部某個小鎮。
太陽很大,空氣悶熱。
老五一個人走在土路上,路兩邊是低矮的房子,有些牆皮都脫落了。
街上偶爾能看到幾個當地人,穿着拖鞋,坐在門口抽煙。
老五穿着短袖T恤和牛仔褲,戴着棒球帽,背着一個舊旅行包。
他看起來像個來東南亞窮遊的中年遊客。
走了大概十幾分鍾,他在一棟兩層自建房門口停下。
院子裏停着一輛皮卡車,車上積了些灰。
院子角落堆着幾個橡膠桶,空氣裏飄着淡淡的橡膠味。
老五推開鐵門,走進院子。
自建房的門開着,裏面傳來風扇轉動的聲音。
“有人嗎?”老五站在門口喊了一聲。
屋裏傳來腳步聲。
一個人從裏面走出來。
黑色背心,灰色短褲,腳上一雙人字拖。
皮膚曬得很黑,整個人看起來和當地人沒什麽區别。
花雞看到老五,揮了揮手:“進屋。”
兩個人進了屋。
屋裏很簡陋。
水泥地面,幾把塑料椅子,一張木桌,牆上挂着一台老式風扇。
角落裏有個小冰箱,還有幾個編織袋,裏面裝着橡膠顆粒。
花雞從冰箱裏拿出兩瓶啤酒,遞給老五一瓶。
“坐。”
老五接過啤酒,坐在塑料椅子上。
花雞也坐下,喝了一口酒。
“最近怎麽樣?”老五開口。
“還行。”花雞說,“做點小生意。”
老五點了點頭。
他知道花雞說的“小生意”是什麽。
這棟自建房表面上是做橡膠加工的小作坊,實際上是花雞的掩護。
當地有不少這種作坊,收購周邊農戶的橡膠,簡單加工後再賣出去。
利潤不高,但也餓不死。
這種身份最安全。
不惹眼,也不會被人注意。
花雞在這裏已經待了快三年。
平時就是收橡膠、做加工、偶爾去鎮上喝酒。
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外地小老闆。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風扇吱呀吱呀地轉着。
花雞擡頭:“老楊讓你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