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打開一點車窗,讓冷風吹進來。
俊發打了個寒顫。
“冷嗎?”
“不冷。”俊發說。
但他的嘴唇在發抖。
方青把車窗關上,打開暖氣。
車繼續往前開。
兩邊是漆黑的農田,偶爾有幾點燈光,很快又消失了。
省道上隻有他們一輛車。
……
淩晨一點多,海天公司辦公室。
陳劍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手心全是汗。
辦公桌後面坐着老五,靠在椅背上,翹着二郎腿,看起來很放松。
劉志學站在窗邊,手裏夾着煙,煙頭一明一暗。
陳劍擡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鍾。
淩晨一點零五分。
他已經在這裏坐了快一個小時了。
劉志學抽了一口煙,轉過身:“陳總,考慮清楚了嗎?”
陳劍回過神,抿了抿嘴。
他的嗓子很幹,說話的聲音有些沙啞:“飛豹那邊……”
話還沒說完,劉志學看了一眼老五。
老五看了看手表,淡淡地說:“飛豹那邊你不用擔心。明天榮市就沒有這個人了。”
陳劍愣住了。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然後各種念頭湧上來。
明天就沒有這個人了?
什麽意思?
飛豹要出事?
還是……已經出事了?
陳劍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
他看着老五,又看着劉志學。
兩個人的表情都很平靜,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陳劍張了張嘴,想問什麽,但最終什麽都沒問出來。
他不敢問。
過了好一會兒,陳劍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那……”他咽了口唾沫,“那以後海泰公司那邊,我還有沒有話語權?”
劉志學冷笑了一下:“你覺得呢?”
陳劍低下頭。
他知道答案了。
劉志學走到沙發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以後每個月你都有固定的工資,每年都有一筆分紅。至于公司的事務,你就不用參與了。”
陳劍的手握成了拳。
工資。
分紅。
說得好聽,其實就是把他架空了。
海泰公司是他一手建起來的,雖然後來飛豹控制了大部分股份,但至少他還是名義上的老闆,還能管一些事。
現在,連這點權力都要被剝奪了。
“如果你不同意……”劉志學頓了頓,“那我現在就把你挪用公司公款的事情交給執法隊處理。”
陳劍的身體僵住了。
他擡起頭,看着劉志學。
劉志學的眼神很冷,沒有一絲溫度。
陳劍知道,對方不是在開玩笑。
如果他不答應,周幼荷手裏的那些證據,都會交給執法隊。
到時候,他就完了。
不僅要坐牢,飛豹的那些手下也不會放過他。
他沒有選擇。
陳劍深吸了一口氣:“那……周幼荷呢?”
劉志學走回窗邊,重新點了根煙:“這個你不用操心。她以後不會再出現在榮市了。”
陳劍想再問,但看到劉志學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不會再出現在榮市。
這句話可以有很多種理解。
可能是放走了。
可能是藏起來了。
也可能是……
陳劍不敢往下想。
辦公室裏又安靜了幾分鍾。
陳劍坐在沙發上,低着頭,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陳總。”劉志學的聲音響起。
陳劍擡起頭。
“我們沒時間和你耗。”劉志學說,“現在,給個答複。”
陳劍看着劉志學,又看了一眼老五。
老五還是那個姿勢,靠在椅背上,翹着二郎腿,表情平淡。
陳劍閉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從他接受劉志學的威脅,去舉報于興安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沒有選擇了。
他睜開眼睛,聲音很輕:“我答應你們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