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半,三輛黑色越野車駛出莊園。
曲姗坐在中間那輛車的後座。
車隊開得很穩,保持着整齊的隊形,消失在山路盡頭。
唐雪站在二樓窗邊,看着那三輛車越來越遠,直到徹底看不見。
她轉身,回到房間,把窗簾拉上。
第三天,曲姗還沒回來。
第四天,第五天,也沒有。
第六天傍晚,莊園門口傳來引擎聲。
唐雪聽到動靜,走到窗邊。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曲姗從車上下來。
她穿着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配白色長褲,挎着包,戴着墨鏡。
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神情放松,像剛度完假回來。
第二天早上,曲姗敲了敲唐雪的房門。
“收拾一下,我們回香江。”
唐雪應了一聲,開始收拾行李。
中午,兩人坐車去機場。
路上,曲姗靠着座椅閉目養神,沒怎麽說話。
唐雪偶爾看她一眼,也沒問。
下午三點多,飛機落地香江。
晚上,唐雪給楊鳴打了個電話。
“鳴哥,我回來了。”
“嗯,過來一趟。”
挂了電話,唐雪去了别墅。
……
别墅的客廳裏,燈光有些暗。
楊鳴站在落地窗前,背對着房間,手裏夾着煙,煙頭明明滅滅。
趙華玲坐在沙發上,端着茶杯,茶已經涼了,她沒喝。
唐雪坐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手放在膝蓋上。
茶幾上放着一個文件袋,還有一個U盤。
三個人都沒說話。
空氣很沉,像壓着什麽東西。
過了很久,唐雪站起來:“鳴哥,沒别的事,我先回去?”
楊鳴轉過身,點了點頭:“嗯,辛苦了。”
“應該的。”唐雪拿起包,“有事給我打電話。”
她看了看趙華玲,又看了看楊鳴,轉身離開。
門輕輕關上。
客廳裏隻剩兩個人。
楊鳴按滅煙頭,又從煙盒裏抽出一根,但沒點。
他就那麽捏着,盯着茶幾上的文件袋。
趙華玲放下茶杯,靠在沙發上,看着他:“你還好嗎?”
楊鳴沒回答,隻是把煙叼在嘴上,打火機按了兩下才點着。
他深吸一口,煙霧緩緩吐出:“我怎麽也沒想到,明德背後的金主……”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剛才唐雪彙報的時候,趙華玲看到了那些照片。
模糊的側面,沉穩的坐姿。
還有那三輛車,特殊的字母數字組合。
她認出了那個輪廓。
早些年跟父親去京都,遠遠見過一次。
當時隻是匆匆一瞥,但那個側影,她記得很清楚。
“你确定?”楊鳴問。
“八成。”趙華玲說,“側面看不太清,但那個輪廓……還有車牌,這種規格的車隊……”
她沒說完,但兩人都明白。
楊鳴走到沙發邊,坐下,把煙擱在煙灰缸上。
“所以馬承志背後,就是這個人。”
“嗯。”趙華玲點頭。
“香江那些大佬給明德面子,遠哼地産讓出項目……”楊鳴一件一件數着,“現在全都能解釋了。”
趙華玲沒說話。
楊鳴拿起煙,又吸了一口。
“馬承志爲什麽敢那麽嚣張,爲什麽笃定我不敢拒絕,爲什麽我威脅他也不怕……”他頓了頓,“因爲他知道,就算我查到了,也不敢怎麽樣。”
“這個級别……”趙華玲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很重,“不是錢的問題,也不是勢力的問題。是隻要他一句話,衆興集團就完了。”
“不隻是集團。”楊鳴接話,“是我們都完了。”
房間裏安靜下來。
隻有煙霧在空氣裏緩緩散開。
楊鳴想起剛才看到那些照片時的感覺。
唐雪遞過U盤,打開第一張照片三輛黑色越野車,整齊的隊形。
第二張,車牌特寫。
他盯着那些車牌,眉頭就皺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