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他就要去韓國了。
一個陌生的國家,一個陌生的環境。
但他不怕。
這是個機會。
一個獨當一面的機會。
他要抓住。
……
幾天後,下午一點。
榮市機場,國際出發大廳。
劉志學拎着行李箱,站在安檢口。
楊凱文、鄭澤、吳偉三人跟在他身後,也都拎着箱子。
老五來送行。
“到那邊小心點。”老五說。
“嗯。”劉志學點頭。
“錢夠不夠?”
“夠了,鳴哥那邊安排好了。”
“行。”老五拍了拍他的肩,“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
四人過安檢,走向登機口。
老五站在外面,看着他們的背影,直到看不見。
江城,衆興集團總部。
十五樓會議室,剛散會。
楊鳴站在會議桌前,翻看着剛才讨論的文件。
酒店項目的擴張計劃,物流中心的第三期建設,還有年底的财報預測。
柴峰收拾資料,走過來:“鳴哥,晚上吃什麽?”
楊鳴說:“你去吃吧,我還有點事。”
“好。”
柴峰離開,會議室裏隻剩楊鳴一個人。
他走到窗邊,點了根煙。
窗外是江城的街景,冬日的陽光有些刺眼。
一周前,楊鳴從榮市到達了江城,這一周基本上都是開會,忙得腳不着地。
抽完一根煙,楊鳴活動了一下脖子,這時手機響了起來。
是趙華玲。
“出事了!曲姗受傷了。”
楊鳴眉頭緊縮:“什麽時候?”
“今天上午,拍戲的時候。”趙華玲說,“有場戲要吊威亞,鋼絲斷了,她從四五米高的地方摔下來。”
“傷得重嗎?”
“腿骨折了,右腿。”趙華玲說,“還有多處軟組織挫傷,已經送醫院做了手術。”
“醫生說骨折不算嚴重,但需要靜養,至少一兩個月。”
楊鳴走到會議桌邊,按滅煙頭。
“唐雪在現場?”
“在,她第一時間讓人送曲姗去了醫院,一直陪着。”趙華玲頓了頓,“還有件事。”
“說。”
“馬承志來家裏了。”
“什麽時候?”
“一個小時前。”趙華玲說,“他直接上門,态度很強硬。”
“說了什麽?”
“他說……”趙華玲停頓了一下,像在回憶那些話,“他說,你們鏡像影業的安全措施呢?出了這麽大的事楊鳴還在外面?”
“還說,曲小姐是什麽人你不知道嗎?出了這種事,你們怎麽交代?”
“他要你馬上回香江,要和你見面。”
楊鳴沒說話,隻是盯着窗外。
趙華玲在電話那頭等着。
過了十幾秒,楊鳴開口:“你對這個事情怎麽看?”
“你懷疑這事有人在背後搞鬼?”趙華玲的聲音有些猶豫。
楊鳴笑了一下,笑聲很輕,帶着點嘲諷。
“曲姗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事。”
趙華玲立刻反應過來:“你懷疑是馬承志做的?”
“不排除這種可能。”
“他爲什麽要這麽做?”趙華玲問,但語氣已經有了答案。
“用曲姗做文章。”楊鳴說,“一,試探我們和曲姗的真實關系到了哪一步。二,利用曲姗給我制造麻煩。”
“曲姗是在鏡像影業拍戲,現在她出了事,很容易就能把麻煩引到我頭上。”
“到時候馬承志去找那位,說是我沒照顧好曲姗。”
“再加上之前我拒絕了去澳門處理那件事。”
“兩件事加在一起,你覺得那位會怎麽看我?”
趙華玲沉默了。
她明白了。
如果曲姗的受傷真的是馬承志搞的鬼,那這招夠狠。
一箭雙雕。
既能給楊鳴制造麻煩,讓他在那位面前失分。
又能逼楊鳴低頭。
“那怎麽辦?”
“别急,事情我會處理。”
“你先去醫院,穩住曲姗。讓她安心養傷,不要胡思亂想。還有,讓唐雪下點功夫。”
“什麽意思?”
“一方面,安撫曲姗的情緒。”楊鳴說,“讓她覺得這隻是個意外,不要多想。”
“另一方面,暗中調查。”
“查威亞設備有沒有被人動過手腳,查劇組有沒有可疑的人。”
“同時,讓曲姗感覺到,我很重視她。”
趙華玲明白了:“我知道了。”
“嗯,先這樣。”
楊鳴挂了電話。
他站在會議室裏,看着窗外的江城。
腦子裏在飛快地轉。
如果這事真的是馬承志做的……
那馬承志這是在反擊。
上次派對,楊鳴用曲姗震懾了他。
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但馬承志顯然不甘心。
所以他找到了這個機會。
讓曲姗受傷。
表面上是意外,實際上是給楊鳴挖坑。
一旦那位知道曲姗在楊鳴的公司拍戲受傷,肯定會不滿。
到時候馬承志再添油加醋,說楊鳴不重視,不負責。
楊鳴在那位心裏的印象,就會大打折扣。
好計策。
楊鳴冷笑了一下。
但馬承志算錯了一件事。
他以爲楊鳴會慌。
會着急。
會爲了保住和那位的關系,妥協讓步。
但楊鳴不會。
他要反擊。
首先,要查清楚這事到底是不是馬承志做的。
如果是,就要找到證據。
其次,要穩住曲姗。
讓她站在楊鳴這邊,不要被馬承志利用。
最後,要在那位面前,把這件事的責任撇清楚。
不能讓馬承志得逞。
楊鳴拿起手機,給麻子打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鳴哥。”麻子的聲音。
“有件事。”楊鳴說,“曲姗在香江拍戲,吊威亞的時候鋼絲斷了,人摔傷了。”
“什麽時候的事?”麻子聲音立刻緊張起來。
“今天上午。”楊鳴說,“我要你查,這事背後有沒有人搞鬼。”
“不管是誰,都要給我揪出來。”
“明白。”麻子說,“我馬上安排。”
“嗯,越快越好。”
挂了電話,楊鳴又打給蔡鋒。
“小鋒。”
“鳴哥。”
“訂機票,今晚回香江。”
“幾點的?”
“越快越好。”
“好,我馬上訂。”
楊鳴挂了電話,站在會議室裏。
他點了根煙,深吸一口。
煙霧在空氣裏緩緩散開。
他想起半個月前的那場派對。
馬承志坐在客廳裏,看着曲姗和趙華玲有說有笑。
看着趙華玲當衆送翡翠項鏈。
看着曲姗和楊鳴在窗邊竊竊私語。
馬承志當時的臉色,很精彩。
從坦然自若,到坐立不安。
最後提前離開。
楊鳴當時覺得,自己赢了。
用曲姗這張牌,震懾住了馬承志。
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但現在看來,馬承志隻是暫時退了一步。
然後找準機會,反擊了。
而且這個反擊,很狠。
如果楊鳴處理不好,就會徹底陷入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