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剛剛失去侄子的人,一個被雇主滅口的人,他沒有别的選擇。
“那三個人呢?”楊鳴問。
他說的是那天晚上在碼頭抓到的三個殺手。
麻子夾了一塊排骨,慢慢嚼着。
“那天晚上就已經交給周嘉翔處理了。”
楊鳴點點頭,沒有再問。
他不需要知道細節。
交給周嘉翔處理,就是讓周嘉翔去做這件事。
怎麽處理的,處理得幹不幹淨,那是周嘉翔的事。
這樣做有兩個好處。
第一,周嘉翔親手處理了馬承志的人,他就和馬承志徹底撕破臉了,以後不可能再倒回去。
第二,楊鳴的手是幹淨的。如果以後出了什麽事,查也查不到他頭上。
蔡鋒一直在吃飯,聽到這裏擡頭看了楊鳴一眼,又低下頭去。
他那天晚上帶人在碼頭抓了那三個人,抓完之後就交給麻子了,後面的事他沒參與。
“麻子。”楊鳴放下筷子,“你這段時間留在香江吧。”
麻子愣了一下:“留香江?”
“嗯。”楊鳴說,“香江這邊還有些事要處理,你在這邊盯着。”
麻子想了想,點頭:“行,沒問題。”
他沒有問是什麽事。
楊鳴讓他留,他就留。
具體做什麽,楊鳴會告訴他。
“住的地方我讓人安排。”趙華玲說,“半山那邊有套房子空着,你先住那兒。”
“謝謝嫂子。”
趙華玲笑了笑:“客氣什麽,都是自己人。”
楊鳴看了她一眼,她正好也看過來,兩人的目光碰了一下,什麽都沒說,但什麽都明白。
麻子留在香江,是爲了盯着這邊的局勢。
馬承志雖然暫時退了,但不代表他不會再回來。
周嘉翔躲在深城,也需要有人照應。
這些事情,總要有人處理。
飯吃到一半,趙華玲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對楊鳴說:“鏡像那邊的事,我去接一下。”
“去吧。”
趙華玲起身,拿着手機走到外面接電話。
她現在是鏡像影業的董事長,公司的事情很多,每天都有各種電話要接、各種文件要簽。
楊鳴有時候覺得她比自己還忙。
餐桌上剩下三個人。
麻子繼續吃飯,蔡鋒也繼續吃飯,楊鳴坐在那裏,看着窗外的夕陽。
“鳴哥,”麻子忽然開口,“馬承志那邊,後面怎麽打算?”
楊鳴收回目光,看着他。
“什麽怎麽打算?”
“我是說……”麻子斟酌着措辭,“現在證據在我們手上,周嘉翔也願意配合。要不要……”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楊鳴搖搖頭。
“不急。”
麻子沒有追問。
楊鳴知道他在想什麽。
手裏有牌,爲什麽不打?
周嘉翔可以指證馬承志,殺手可以證明馬承志派人殺人滅口。
這些東西如果送到“那位”面前,馬承志就完了。
但楊鳴不打算這麽做。
至少現在不打算。
牌在手裏,就是籌碼。
打出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馬承志現在退讓,是因爲他怕楊鳴把牌打出去。
如果楊鳴真的打了,馬承志反而沒有顧忌了。
留着這張牌,比打出去更有用。
趙華玲從陽台回來,手機揣進口袋。
“怎麽了?”楊鳴問。
“新片的宣發方案,需要我去看一下。”趙華玲說,“我吃完先走了。”
“去吧。”
趙華玲坐下來,快速吃了幾口飯,又喝了口湯,然後起身。
“麻子,小鋒,你們慢慢吃。”
“嫂子再見。”麻子說。
蔡鋒點點頭。
趙華玲拿起包,走出餐廳。
不一會兒,門口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然後漸漸遠去。
餐桌上隻剩下三個人了。
楊鳴看了看麻子的碗,差不多空了。
“吃飽了?”
“差不多了。”麻子放下筷子,“鳴哥還有什麽吩咐?”
“沒有了。”楊鳴說,“你先回去休息,有事我讓人通知你。”
麻子站起來:“那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麻子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蔡鋒也放下筷子,準備起身。
“小鋒。”楊鳴叫住他。
蔡鋒停住,看着楊鳴。
“你留一下。”
蔡鋒重新坐下,沒有說話。
麻子已經走出餐廳,腳步聲漸漸遠去。
門開了又關上,汽車發動,駛離别墅。
餐廳裏安靜下來。
夕陽已經落到山後面去了,天色暗下來,傭人走過來,把燈打開。
楊鳴坐在那裏,看着蔡鋒。
蔡鋒也看着他,等着他開口。
兩個人都沒說話,沉默了幾秒鍾。
然後楊鳴開口了:“有件事要你去辦。”
蔡鋒點頭:“鳴哥,你說。”
楊鳴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你去一趟緬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