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成浩,你是不是以爲自己攀上了鄭社長,就了不起了?”他走下樓梯,一步一步,“你不就是個給人提鞋的嗎?我韓正秀在富平混這麽多年,從來沒給任何人低過頭。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讓我跟你幹?”
他說完,已經走到了金成浩面前,距離不到一米。
兩邊的人都緊張起來,手都悄悄地伸向腰間。
金成浩沒有後退。
他隻是看着韓正秀,目光平靜。
“韓社長,話說到這個份上,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跟不跟?”
韓正秀呵斥道:“滾。”
金成浩點了點頭。
“行。”
他轉身,像是要走。
但就在轉身的瞬間,他的左手突然揮出,一記肘擊,狠狠撞在韓正秀的腹部。
韓正秀沒有防備,整個人彎下腰去。
與此同時,金成浩身後的人一擁而上。
巷子裏頓時亂成一團。
韓正秀的人雖然能打,但人數太少,隻有七八個。
金成浩這邊有十幾個,而且都是有備而來,出手又快又狠。
混戰隻持續了幾分鍾。
韓正秀被兩個人按在地上,嘴角流着血,眼睛裏滿是憤怒。
金成浩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來。
“韓社長,我說了,我是給你面子才親自來請。你不給我面子,我也隻好不給你面子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現在,我再問你一遍。跟不跟?”
韓正秀死死地盯着他,牙齒咬得咯咯響。
“你……”
“我什麽?”金成浩站起身來,低頭看着他,“韓社長,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什麽叫識時務者爲俊傑。今天這事,我不會往外說。你跟了我,以後該怎麽樣還是怎麽樣,沒人會笑話你。但你要是不跟……”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韓正秀閉上眼睛。
良久,他睜開眼,點了點頭。
“我跟。”
金成浩的臉上露出笑容。
“韓社長,識時務。”
他揮揮手,按着韓正秀的人松開了。
韓正秀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裏。
他的眼神裏有屈辱,有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認命的沉默。
“以後有什麽事,我會通知你。”金成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幹,不會虧待你。”
說完,他轉身帶着人離開了。
巷子裏恢複了安靜,隻有韓正秀站在原地,看着金成浩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
三天後。
仁川某餐廳。
金成浩坐在包廂裏,面前坐着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
臉圓圓的,有點發福,穿着一件格子襯衫,看起來像個普通的上班族。
樸成日。
十年前,這個人跟過金成浩。
那時候金成浩剛自己單幹,手下有十來個人,樸成日是其中之一。
後來金成浩的生意不好做,被骨芒幫壓制得厲害,手下的人散的散、走的走。
樸成日就是那時候離開的,另投了别人。
現在,他又回來了。
“成浩哥,”樸成日的臉上堆着笑,“這些年我一直想找機會回來,但一直沒有合适的時候。這次聽說你起來了,我第一個就想到要來投奔你。”
金成浩喝着茶,沒說話。
“當年的事,是我不對。”樸成日繼續說,“那時候年輕,不懂事,看不清形勢。現在想想,當初要是咬咬牙跟你熬過去,現在也不至于混成這個樣子。”
他說着,歎了口氣,一副悔不當初的樣子。
金成浩放下茶杯,看着他。
“成日啊,這些年你去哪兒了?”
“在全南幫那邊混了幾年,後來出來自己幹了點小生意,不成氣候。”樸成日說,“成浩哥,我知道當年的事讓你心寒,但我是真心想回來。以後你讓我幹什麽就幹什麽,我絕對沒有二話。”
金成浩沉默了一會兒。
“成日,你以前爲什麽走,我心裏清楚。”他的語氣很平,聽不出喜怒,“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你。”
樸成日的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成浩哥……”
“但有些話,我得說在前頭。”金成浩打斷他,“你以前跟過我,那是以前的事。現在回來,不能按老人算。該從頭開始,就從頭開始。懂嗎?”
樸成日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懂,我懂。”他連連點頭,“成浩哥說怎麽辦就怎麽辦。”
金成浩看着他,目光平靜。
他知道樸成日心裏在想什麽。
這種人,在你落魄的時候跑得比誰都快,在你得勢的時候湊得比誰都近。
用是可以用的,但不能當心腹。
“行,那你就先跟着吧。”金成浩站起身來,“回頭我讓人跟你聯系。”
“好好好,謝謝成浩哥!”樸成日也站起來,滿臉堆笑,“成浩哥放心,我一定好好幹!”
金成浩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轉身離開了包廂。
走出餐廳的時候,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像樸成日這樣的人,這幾天還有好幾個。
有的是以前跟過他的老人,有的是在道上混不下去的散兵遊勇。
他來者不拒,但也不會太當回事。
人多了,聲勢大了,但真正能用的有幾個,他心裏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