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長檢事雖然不是檢察長,但在自己的業務範圍内,說話是有分量的。
一個案子報上來,是立案還是不立案,是起訴還是不起訴,是重判還是輕判,部長檢事的意見很重要。
“這個人,你怎麽認識的?”劉志學問。
“通過一個朋友介紹的。”金成浩說,“兩三年前吧,我有個兄弟出了點事,被抓進去了。托人找關系,最後找到了李部長那兒。花了點錢,把事情壓下去了。”
“後來呢?”
“後來逢年過節送過幾次禮,但沒有太深的交情。”金成浩頓了頓,“畢竟級别差得太遠,人家也不一定記得我。”
劉志學點點頭。
這種關系,說白了就是“花錢辦過事”的程度。
不是真正的交情,但至少有個由頭。
“還有沒有更高的?”他又問。
金成浩搖頭。
“李部長已經是我能接觸到最高的了。再往上……檢察長那個級别,我連門都摸不着。”
劉志學沒有再追問。
他知道金成浩說的是實話。
道上的人能接觸到的官員層級是有限的。
李尚勳這個級别,已經算是金成浩能夠得着的天花闆了。
“這個人……”劉志學看着他,“能不能拉攏?”
金成浩愣了一下。
他早就猜到劉志學想幹什麽。
從劉志學問“認不認識衙門的人”開始,他就知道了。
找保護傘。
在道上混,沒有保護傘是不行的。
武力隻是基礎,真正的護身符是衙門關系。
有人罩着,出了事能壓下去。
沒人罩着,随時可能被端。
金成浩自己也想過這個問題,但一直沒有能力去做。
那些執法隊的,能幫的忙有限。
李尚勳那個級别的人,他夠不着,也拉攏不起。
現在劉志學問起來了。
“說實話,不好說。”金成浩斟酌着措辭,“李部長這種人,位置擺在那兒,一般的東西打動不了他。”
“那什麽東西能打動他?”
金成浩猶豫了一下。
“這個人,比較好色。”
劉志學的眉頭挑了一下。
“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金成浩壓低聲音,“他老婆是個厲害角色,在家裏管得很嚴。他平時喜歡在外面沾花惹草。”
“确定?”
“确定。我那個朋友親眼見過。”
拉攏人無非幾種方式,錢、色、把柄。
錢是最直接的,但風險也最大。
送錢要留痕迹,萬一被查到,兩邊都完蛋。
把柄是最有效的,但也最難弄。
你要抓住人家的把柄,首先得有渠道、有手段、有運氣。
色是折中的選擇。
相對隐蔽,不留銀行記錄,而且一旦上鈎,就有了把柄。
“你認不認識那種……”劉志學想了想措辭,“高級皮條客?”
金成浩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
“認識。”
“什麽樣的?”
“有個姓崔的,在江南那邊做這行。專門給有财閥介紹女人,都是高端貨,模特、明星,那種層次的。”金成浩說,“價格很貴,但東西确實好,而且嘴嚴。”
劉志學點點頭。
“找時間,我要和這個人見一面。你去安排。”
“行。”金成浩應了一聲,“我這兩天就聯系他。”
劉志學沒有再說話。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拉攏李尚勳這件事,急不得。
要先摸清這個人的底細,他的喜好、習慣、弱點、需求。
然後再想辦法接近、試探、下鈎。
這是一個長期的布局。
但一旦成功,仁川這邊就有了真正的靠山。
金成浩坐在沙發上,有些坐立不安。
他一直想說點什麽,但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劉志學看出他的心思。
“還有什麽事?”
金成浩張了張嘴,又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