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裏面那間最大,門口站着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年輕人,是劉志學的貼身助手鄭澤。
“金社長,請進。”
鄭澤推開門,側身讓他進去。
辦公室不算大,但收拾得很整潔。
一張深色的辦公桌,桌上擺着電腦和幾份文件,牆上挂着一幅仁川港口的照片。
劉志學坐在桌後,正在看電腦。
聽到門響,他擡起頭。
“來了,坐。”
金成浩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劉志學關掉電腦屏幕,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最近怎麽樣?”
“還行。”金成浩說,“沒什麽事。”
這是實話。
他現在确實沒什麽事,閑得發慌。
劉志學點點頭,沒有接話。
辦公室裏安靜了幾秒鍾。
金成浩有點緊張。
他不知道劉志學找他是要幹什麽,這種沉默讓他不舒服。
“找你來,是有件事要交給你辦。”
劉志學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金成浩立刻坐直了身子。
“劉會長請說。”
“我需要你在仁川注冊幾家公司,或者收購也行,隻要能快速拿到手的。”
金成浩愣了一下,沒想到是這種事。
“什麽類型的公司?”
“三種。”劉志學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貿易公司,做進出口的,要有正規的資質和賬戶。第二,房地産或者酒店管理公司,能買樓、買地、投資項目的那種。第三,科技公司或者金融公司,要能做借貸業務的。”
金成浩聽着,腦子裏飛快地轉。
貿易公司,用來做什麽?
進出口貿易,資金往來,虛假流水……
房地産公司,用來做什麽?
買樓買地,投資硬資産……
科技或金融公司,用來做什麽?
放貸業務的外殼……
他在這行混了這麽多年,不是傻子。
他大概猜到劉志學要幹什麽了。
但他沒有問。
有些事情,問得太清楚反而不好。
“每種要幾家?”
“先各兩家,後面可能還要加。”
金成浩在心裏盤算了一下。
六家公司,如果是新注冊,走正規流程,最快也要一兩個月。
如果是收購現成的殼公司,快的話一兩周就能搞定,但價格會貴一些。
“時間上有要求嗎?”
“越快越好。”
“明白了。”金成浩點頭,“我盡快去辦。”
劉志學看着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不要怕花錢。”他說,“隻要把事情辦妥,花多少錢都無所謂。”
金成浩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怕花錢。
這四個字,比任何承諾都管用。
在這行裏,“不怕花錢”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你可以找最好的律師、最快的渠道、最靠譜的關系。
意味着你可以用錢砸開所有的門。
也意味着,劉志學對這件事很重視。
“劉會長放心,”金成浩說,“我一定把事情辦好。”
劉志學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金成浩等了兩秒,見劉志學沒有别的吩咐,站起來。
“那我先去安排了。”
“嗯。”
“有什麽進展,我随時向您彙報。”
“好。”
金成浩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回過頭。
“劉會長,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
劉志學看了他一眼,表情沒什麽變化。
“把事情辦好就行。”
金成浩點點頭,推門出去。
門關上之後,辦公室裏安靜下來。
劉志學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扇關上的門,眼神有些深。
金成浩這個人,他一直沒太放在心上。
當初收服他,是因爲需要一個本地人來打開局面。
後來樸萬奎來了,樸萬奎的能力和人脈都比金成浩強,劉志學自然把重心放在樸萬奎身上。
金成浩被邊緣化,是順理成章的事。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三億美金,半年花完。
這不是一個小工程。
劉志學需要所有能用的人都用上。
金成浩在仁川混了這麽久,有些關系、有些門路,是樸萬奎沒有的。
讓他去辦這些注冊公司的事,正好合适。
而且,還有另一層考慮。
衆華幫現在擴張得很快,以後隻會更快。
樸萬奎是本地人,手下人多,在幫裏的分量越來越重。
如果不加制衡,遲早會尾大不掉。
劉志學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金成浩和樸萬奎之間,有舊怨。
讓金成浩重新起來,和樸萬奎形成制衡,是最好的安排。
兩個人互相盯着,互相牽制,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劉志學才能穩坐釣魚台。
這是他從楊鳴那裏學到的。
用人,不是找最能幹的,而是找最合适的。
有時候,“合适”意味着能力,有時候意味着忠誠,有時候意味着可以被利用的弱點和仇恨。
劉志學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樸萬奎的号碼,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那邊接起來。
“劉會長。”
樸萬奎的聲音很恭敬。
“萬奎,有件事。”
“您說。”
“我想見一下鄭泰植,你幫我約一下。”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鄭泰植是骨芒幫的大哥,樸萬奎的老上司。
衆華幫和骨芒幫現在是合作關系,但兩邊的大哥還沒有正式見過面。
“好,我馬上去安排。”樸萬奎說,“劉會長想什麽時候見?”
“越快越好,這兩天吧。”
“明白了,我今天就去聯系。”
“嗯。”
劉志學挂了電話,閉上眼睛。
這幾天睡得不好,腦子裏一直在轉各種事情。
他給自己三分鍾的時間,什麽都不想。
三分鍾之後,他睜開眼睛,重新拿起手機。
該打的電話還有很多。
該見的人還有很多。
該做的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