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浩哥,我是正浩。在延壽區跟全南幫的人打起來了,對方先動手,我挂彩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意外:“全南幫?什麽人?”
“鄭泰宇,崔亨俊底下的。”
“你等着,我讓人過去。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
樸正浩挂了電話,回頭看了一眼台球廳的門。
他擦了擦臉上的血,嘴角扯出一個笑。
三年前沒打死這小子,今天補上。
……
半小時後,台球廳外面的街道上已經聚了幾十個人。
全南幫來了十五六個,富平幫來了二十多個。
鄭泰宇站在自己人中間,手裏攥着一根棒球棍。
他能感覺到氣氛不對,來的人太多了,而且兩邊都在繼續打電話。
這已經不是他和樸正浩的事了。
金哲煥站在最前面,四十多歲,在全南幫幹了十幾年,延壽區的事都歸他管。
他看着對面的人群,臉色很難看。
“金社長。”鄭泰宇湊過去,“要不……”
“閉嘴。”金哲煥打斷他,“你今天捅的簍子,知道有多大嗎?”
鄭泰宇不敢說話了。
對面富平幫領頭的叫李文浩,樸正浩的直屬上級,三十五六歲,在富平幫也算是中層。
他隔着十幾米喊話:“金哲煥,你們全南幫的人先動手,把我兄弟打成這樣,你說怎麽辦?”
金哲煥沒接話。
他知道這事不好辦。
全南幫和富平幫多年來井水不犯河水,各自有各自的地盤。
但最近全南幫出了事,樸成俊死了,南洞區亂成一鍋粥,人手都在那邊,延壽區這邊兵力空虛。
富平幫不可能不知道。
現在富平幫來了二十多人,還在繼續叫。
自己這邊滿打滿算也就十五六個。
“道歉,賠錢。”李文浩又喊,“醫藥費加精神損失費,三千萬韓币。”
金哲煥皺眉。
三千萬韓币,大概十五萬華國币。
這錢不是出不起,但一出,就等于認慫了。
以後富平幫的人在延壽區橫着走,全南幫的臉面往哪擱?
“醫藥費可以談。”金哲煥開口了,“三千萬太多了。”
“那你說多少?”
“五百萬。”
李文浩笑了。
“五百萬?你是在羞辱我?”
他話音剛落,身後一個年輕人沖了出來,手裏掄着棒球棍,直奔金哲煥。
金哲煥身邊的人迎上去,兩邊撞在一起。
混戰開始了。
……
鄭泰宇後來想,那一刻他應該跑的。
但他沒有跑。
他身邊的人都在打,他跑了,以後還怎麽在道上混?
他掄起棒球棍,朝最近的一個人砸過去。
街道上全是人,全是喊叫聲,全是棍棒相交的悶響。
有人倒下,有人流血,有人在地上抱着頭滾。
路燈在頭頂晃,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鄭泰宇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
他隻記得棒球棍砸在人身上的感覺,記得有人從背後踹了他一腳,記得他爬起來的時候嘴裏全是血腥味。
然後他聽到了一聲慘叫。
不是普通的慘叫,是那種被刺穿了什麽東西的聲音。
他回頭看。
金哲煥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刀。
是誰捅的?
鄭泰宇沒看見。
人太多了,太亂了,根本看不清。
他隻看到金哲煥躺在那裏,血從胸口湧出來,眼睛瞪得很大。
“哲煥哥!”
有人撲過去,有人在喊“叫救護車”,有人在罵“誰他媽帶刀了”。
混戰停了一瞬。
兩邊的人都愣住了。
然後更大的混亂爆發了。
全南幫的人發了瘋一樣朝富平幫沖過去,富平幫的人也不退,雙方徹底纏在一起。
鄭泰宇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