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要求很明确,不要那種大頭目之間的舊怨,因爲大頭目懂得隐忍,懂得收手,而且也不容易發生矛盾。
隻能找那種小頭目,或者說是年輕人,他們沖動,不顧後果。
樸萬奎很快查到鄭泰宇和樸正浩的事,報上來。
劉志學聽完,隻說了一句:找機會讓他們碰上。
剩下的,不用教。
“李在成那邊呢?”
“也按你說的辦了。”樸萬奎說,“我跟他見了三次面,每次都提一嘴,說我現在跟着一個華國人做事,很有錢,出手大方。”
“他什麽反應?”
“一開始沒當回事。但最近這幾天,他主動問了兩次。”
劉志學嘴角動了一下。
李在成是富平幫二把手,和樸萬奎有私交。
劉志學讓樸萬奎利用這層關系,提前放風。
不是要拉攏李在成,是要在他心裏埋一顆種子。
等到需要的時候,種子自己會發芽。
現在,時候到了。
“他具體怎麽說的?”
“問我那個華國人是做什麽的,有多少錢,在仁川有什麽生意。”樸萬奎說,“我按你教的,什麽都沒說,隻說不方便講。”
劉志學點點頭。
說得越少,對方越好奇。
“還有呢?”
“昨天晚上他又給我打電話。”樸萬奎說,“問能不能幫他引薦一下,說想見見。”
“他怎麽說的?”
“說最近壓力大,想認識一些新朋友。”
劉志學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着扶手。
李在成不是來交朋友的。
打了這麽多天仗,富平幫的錢燒得差不多了。
要養人,要打點關系,要給傷亡的兄弟發撫恤金。
這些都是錢。
全南幫兩線作戰,撐不住。
富平幫被拖入戰場,也撐不住。
兩邊都在流血,兩邊都需要輸血。
“你怎麽回的?”
“說我問問。”
劉志學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仁川的夜景,燈火稀疏。
看不出任何混亂的迹象,但他知道,那些燈火下面,有人在流血,有人在等待。
“告訴他,”劉志學說,“可以見。”
樸萬奎點頭,沒有多問。
“地點你來安排。”劉志學轉過身,“明天晚上。”
“明白。”
樸萬奎轉身出去了。
房間裏安靜下來。
劉志學走回桌邊,桌上攤着一張仁川地圖,上面标注着各個幫派的地盤分布。
全南幫的區域畫了兩個叉,南洞區和延壽區。
富平幫的區域也開始出現裂痕。
他看着這張地圖,想起蔡鋒給他帶來的任務:三億美金,半年花完。
花錢不難,難的是花出去能換回什麽。
買地盤?
太慢。
投資生意?
風險大。
他要的是控制權。
全南幫和富平幫打了這麽多年才站穩腳跟,他一個外來的華國人,憑什麽插手?
憑錢。
讓他們打,讓他們流血,讓他們把錢燒光。
等他們撐不住的時候,他帶着錢出現。
誰給錢,誰就是爺。
現在,全南幫和富平幫都在流血。
李在成主動要見他,說明富平幫已經撐不住了。
劉志學拿起筆,在地圖上輕輕畫了一條線。
從富平幫的地盤,劃向全南幫。
明天晚上,他要去見李在成。
不是去談合作,是去收棋子。
隔天晚上八點,富平區。
李在成安排的地方是一家日料店,在富平幫地盤的深處。
門臉不大,裏面卻别有洞天,三層樓,最頂層隻有一個包廂。
劉志學到的時候,李在成已經在裏面等着了。
包廂不大,十來平米,榻榻米,中間一張矮桌。
李在成坐在主位,身邊沒有帶人。
四十五六歲的樣子,方臉,頭發梳得整齊,穿一件深灰色夾克,看起來像個做生意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