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消耗戰,他們天然吃虧。
“所以我說,這場仗,最後比的不是誰能打。”劉志學總結道,“是誰能撐得更久。”
包廂裏安靜了一會兒。
樸萬奎坐在旁邊,一句話沒說,像個透明人。
李在成盯着桌上的酒杯,不知道在想什麽。
沉默持續了将近一分鍾。
最後是李在成先開口。
“劉社長,”他擡起頭,“你今天來,不隻是吃飯的吧?”
劉志學笑了一下。
“李社長想聊什麽,我聽着。”
這句話把球踢了回去。
李在成沉吟了幾秒。
他知道劉志學在等他開口,但開口就意味着示弱。
可不開口,今天這頓飯就白吃了。
“實話跟你說。”他放下酒杯,“這場仗,我們不想打這麽大。但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收不回來了。”
劉志學點點頭,沒有說話。
“全南幫欺人太甚。”李在成的語氣帶了點火氣,“金哲煥是他們的人不假,但那天晚上動手的是他們的人,不是我們先挑的事。他們不分青紅皂白就報複,砸我們的場子,打我們的人……這口氣咽不下去。”
劉志學還是沒說話。
李在成繼續說:“現在的情況是,我們不能退。退了,以後在仁川就沒法擡頭了。但一直打下去……”
他停頓了一下。
“持久戰需要準備。”
劉志學聽懂了。
“持久戰需要準備”,翻譯過來就是“我們缺錢”。
但李在成不會直接說“借錢”兩個字。
黑道大哥的面子,比錢重要。
“李社長的意思是,”劉志學慢慢開口,“想維持住現在的局面?”
“對。”李在成說,“不求赢,但不能輸。至少不能讓全南幫壓着打。”
“維持局面需要資源。”
“是。”
劉志學點點頭。
“我明白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李社長,我是個生意人,不是江湖人。幫派的事,我不懂,也不想摻和。”
李在成的眼神暗了一下。
“但是,”劉志學話鋒一轉,“如果隻是資金上的支持,我可以考慮。”
李在成擡起頭,看着他。
“我在仁川做生意,需要一個穩定的環境。”劉志學說,“全南幫這幾年做得太大了,對我們這些外來的人不太友好。如果富平幫能制衡一下他們,對我來說是好事。”
這番話說得很巧妙。
不是“幫你”,是“對我有好處”。
不是“站隊”,是“投資”。
李在成聽明白了。
“劉社長有什麽條件?”
劉志學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燃。
“第一,”他吐出一口煙,“我不會摻和你們的事情。”
李在成皺了皺眉。
“資金可以給,但不能讓人知道是我給的。”劉志學說,“我在仁川還有其他生意,不想跟任何幫派綁死。”
“這個可以理解。”李在成點點頭,“還有呢?”
“第二,這場戰争富平幫必須赢!”劉志學笃定的說。
李在成愣了一下,眼珠子轉了轉,靜待下文。
“第三。”劉志學撣了撣煙灰,“戰争結束之後,全南幫的地盤會空出來一部分。那些你們不想要的地方,給我。”
李在成愣了一下。
“什麽意思?”
“全南幫的地盤很大,你們吃不下。”劉志學說,“那些邊邊角角的地方,治安複雜,糾紛多,管理成本高,你們不願意要的,給我。”
李在成沉默了。
他在思考這個條件的含義。
“我在仁川做生意,需要一些落腳點。”劉志學解釋道,“那些地方對你們來說是麻煩,對我來說是機會。你們不用費心管,我來管。”
李在成慢慢點了點頭。
這個條件,其實對富平幫沒什麽損失。
全南幫的核心地盤肯定要自己吃下,那些邊緣地帶,确實是雞肋。
與其自己頭疼,不如順手送人情。
“資金方面,”李在成開口問,“劉社長打算出多少?”
“先給你們五億韓币。”劉志學說。
五億韓币大概兩百多萬華國币。
李在成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平靜。
“後續呢?”
“看情況。”劉志學說,“戰争打多久,需要多少,我們可以再談。但每一筆錢,我都要知道花在哪裏。”
李在成沉吟了一會兒。
五億韓币,對現在的富平幫來說是雪中送炭。
這筆錢足夠支撐至少兩周的消耗。
而劉志學要的那些“邊緣地盤”,說實話,富平幫本來也沒打算全吞。
全南幫的盤子太大,吃太多消化不良。
“劉社長,”李在成看着他,“你圖什麽?”
劉志學笑了一下。
“我說了,穩定的環境。”他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裏,“全南幫一家獨大,對誰都不好。多一個制衡的力量,大家都有好處。”
李在成盯着他看了幾秒。
他不完全相信這番話。
一個外來的華國人,無緣無故拿出幾百萬支持一場幫派戰争,說隻是爲了“穩定的環境”?
但他沒有選擇。
富平幫現在需要錢,劉志學願意給。
至于對方有什麽其他目的,以後再說。
“好。”李在成點點頭,“就按劉社長說的辦。”
劉志學伸出手。
“合作愉快。”
李在成握住他的手。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