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劉志學挂斷電話,把手機放在窗台上。
……
私人會所在仁川中區的一條僻靜街道上,外面看不出什麽名堂,就是一棟普通的三層小樓。
劉志學到的時候,姜智勳已經在包間裏等着了。
包間不大,裝修很素,一張圓桌,幾把椅子。
姜智勳坐在靠裏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茶,看起來已經喝了一半。
四十出頭的年紀,頭發梳得很整齊,穿着深灰色的西裝,沒打領帶。
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時候帶着一種審視的意味。
劉志學推門進去,姜智勳擡起頭,打量了他一眼。
“劉會長?”
“姜檢察官。”
劉志學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服務員進來倒茶,然後退出去,關上門。
包間裏安靜下來。
“聽說劉會長是金成浩的合作夥伴?”姜智勳率先開口。
“算是吧。有些生意上的往來。”
“什麽生意?”
“貿易。”
姜智勳靠在椅背上,目光從劉志學臉上移開:“金成浩的事,劉會長應該知道了吧?”
“知道一些。所以才想見姜檢察官,了解一下情況。”
“了解情況?”姜智勳轉過頭,眼睛裏帶着一絲玩味,“劉會長想了解什麽?”
“他現在怎麽樣了?”
姜智勳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不是那種客套的笑,是一種“我看穿你了”的笑。
“劉會長,我跟你說實話吧。”
他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金成浩全都說了。”
劉志學的手指動了一下,很輕微。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說了什麽?”
“該說的都說了。劉會長要是有什麽想交代的,現在說還來得及。”
劉志學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金成浩全都說了?
如果這是真的,那第一件事應該是去拿錢。
金成浩藏錢的地方,他是知道的。
這兩天他派人盯着那個地方,沒有任何動靜。
沒有執法隊,沒有搜查,什麽都沒有。
如果金成浩真的全招了,那邊早該鬧翻天了。
但什麽都沒發生。
這說明金成浩還在扛。
姜智勳在詐他。
劉志學擡起頭,看着對方,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姜檢察官,金成浩是我的合作夥伴,他要是真的有什麽問題,我肯定會配合調查。但在這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他頓了一下。
“畢竟,‘全都說了’是一個很模糊的說法。”
姜智勳的眼神變了一下,很細微,但劉志學捕捉到了。
這個反應說明他猜對了。
“劉會長很謹慎。”姜智勳笑着說。
“做生意的人,都謹慎。”
姜智勳靠回椅背,沉默了幾秒。
包間裏的氣氛微妙地變化了。
剛才是姜智勳在試探劉志學,現在變成了兩個人互相打量。
“劉會長對韓國的财閥了解多少?”姜智勳忽然換了話題。
“了解一些。三星、現代、LG,這些大的都知道。”
“知道他們的故事嗎?”
“什麽故事?”
姜智勳靠在椅子上,語氣變得随意。
“現代的鄭夢九,還有SK的崔泰源,樂天的辛東彬……韓國排名前十的财閥,有幾個沒進過法院的?”
劉志學聽着,沒有插話。
他在觀察姜智勳說這些話時的表情。
不是憤怒,不是諷刺,是一種習以爲常。
像是在說“這就是規則”。
“姜檢察官對這些很熟悉?”
“做這行的,不熟悉不行。這些案子,有的是我的前輩辦的,有的是我的同事辦的。結果都一樣。”
“什麽結果?”
“查了半天,抓了人,判了刑,然後……”
他做了一個手勢。
“特赦。”
劉志學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