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綁上嗎?”
花雞搖了搖頭。
“難。”他說,“泰國這邊的軍方和政客,用的都是自己人。華人能做生意,能發财,但進不了那個圈子。最多是花錢買平安,想要話語權,不可能。”
高振博聽着,筷子停在半空。
他以前跟着麻子也見過不少,但楊鳴的事,他知道的不多。
這一個月跟着楊鳴和花雞在泰國轉,他漸漸意識到,這次出來不是旅遊。
“所以泰國不适合?”楊鳴問。
“不适合。”花雞很幹脆,“太規範了。灰色的空間有,但都被本地人占着。外人想進去,要麽當打工仔,要麽當冤大頭。”
楊鳴沒有接話,夾了一塊蚝烙。
花雞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消化這些信息。
“柬埔寨呢?”楊鳴問。
花雞的表情變了一下,不是緊張,而是認真了起來。
“柬埔寨……”他往椅背上靠了靠,“那邊情況複雜。”
老闆娘端着一盤炒青菜過來,花雞停了一下,等她放下菜走開,才繼續說。
“前幾年,西港被炒得很熱。大量華國資本湧進去,蓋酒店、蓋賭場、蓋寫字樓。最瘋狂的時候,一條街上能有十幾個工地同時開工。”
“後來呢?”
“後來柬埔寨衙門出手了。”花雞說,“禁止網絡博彩,清理非法賭場。很多國内老闆跑路,爛尾樓一片一片的。”
“現在呢?”
“現在……”花雞想了想,“賭場少了,但人還在。有些換了個殼子繼續做,有些轉去做别的。電詐什麽的,你應該聽說過。”
楊鳴沒說話。
高振博在旁邊聽着,電詐他知道。
這兩年新聞上經常報,說東南亞那邊有很多國人被騙過去,關在園區裏打電話騙錢。
楊鳴喝了口茶,說:“電詐這東西,太髒,我不喜歡。”
“但你要在柬埔寨做事,繞不開這些人。”花雞說,“他們有錢,有人,有路子。當地衙門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要是想落腳,要麽和他們井水不犯河水,要麽……”
他沒說下去。
楊鳴放下筷子,端起茶杯。
“柬埔寨衙門什麽态度?”
“弱。”花雞說,“柬埔寨不像泰國,衙門沒那麽強勢。洪森在位幾十年,靠的是平衡各方勢力。地方上的事,很多時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不鬧太大,不上國際新聞,就沒人管。”
“外國人能進去?”
“能。”花雞點頭,“柬埔寨對外國資本很開放,尤其是華國資本。這幾年華國在柬埔寨投了很多錢,修路、修港口、修電站。柬埔寨衙門對國人的态度,比對西方人好得多。”
楊鳴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的那些電詐園區,主要在什麽地方?”
“西港周邊最多,但現在分散了。”花雞說,“金邊郊區有一些,泰柬邊境也有,還有一些在特區裏面。”
“特區?”
“柬埔寨有幾個經濟特區,有些是柬埔寨衙門批的,有些是華人自己搞的。”花雞說,“有的特區很正規,工廠、物流、出口加工。有的……不太正規。”
“不正規的是什麽意思?”
花雞看了他一眼。
“有些特區,柬埔寨衙門基本不管。裏面自己有安保、有醫院、有法庭。說白了,就是國中之國。”
高振博手裏的筷子又停住了。
國中之國……
楊鳴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但花雞知道他在想什麽。
“那種地方,進去不難。”花雞說,“有錢就行。但要站穩腳跟,不容易。裏面的勢力盤根錯節,有些是福省人的地盤,有些是廣省人的地盤,還有些是柬埔寨本地人的。你要是想自己搞一塊地方,得有硬實力。”
“硬實力指什麽?”
“錢、人、槍。”花雞說得很直接,“柬埔寨不是泰國,沒有那麽多規矩。你有本事,就能站住。沒本事,就被人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