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雞聽着,沒有打斷。
“那個醫生叫梁文超,以前是新加坡的心外科專家,來這邊三年了。”
楊鳴停下腳步,看着遠處的海面。
“去蘇帕那裏,核實一下。問問他和南亞是什麽關系,合作多久了,平時怎麽聯系的。”
花雞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楊鳴繼續沿着碼頭往前走。
他需要想一想。
碼頭上很安靜。
三個泊位整整齊齊地排列着,其中一個停着一艘小貨輪,另外兩個空着。
楊鳴走到碼頭盡頭,在一個系纜樁上坐下來。
他從口袋裏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
梁文超說的那些話,在他腦子裏轉了一圈又一圈。
南亞醫療集團……
器官農場……
三條醫療船……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他無意中踩進了一個大坑。
楊鳴吐出一口煙,看着煙霧被海風吹散。
他不懷疑梁文超在撒謊。
一個被關了三年的人,沒有必要編造這麽複雜的故事。
而且那些細節,醫療船的運作、供體的來源、價格體系,太具體了,不像是臨時編的。
但他需要核實。
楊鳴把煙灰彈進海裏。
當初拿下森莫港之後,他沒有殺蘇帕。
不是心軟,也不是有什麽特别的考量,隻是一種習慣。
在這種地方,活人比死人有用。
比如現在。
楊鳴把煙抽到一半,停下來,看着遠處的海平線。
如果梁文超說的是真的,南亞醫療集團很快就會知道森莫港換了主人。
然後呢?
楊鳴在心裏推演。
南亞不可能放棄這個點。
器官農場不是一天兩天能建起來的。
二十個活着的供體、專業的醫療設備、獨立的供電和通風系統、還有一個頂級的心外科醫生,這些東西加起來,值多少錢?
他們一定會派人來。
問題是,派什麽人?
來幹什麽?
楊鳴把煙抽完,又點了一根。
最有可能的情況是,先派人來打探消息。
看看森莫港現在是什麽情況,新老闆是誰,好不好說話。
如果好說話,就談條件。
你繼續幫我們養,分成照舊,大家各取所需。
楊鳴靠在系纜樁上,眯起眼睛看着天空。
他現在面臨一個選擇。
第一條路,把那二十個“貨”和梁文超交出去,當作什麽都沒發現。
南亞的人來了,客客氣氣地說一聲“這是你們的東西,請拿走”,然後各走各路。
這是最安全的做法。
但楊鳴不喜歡這條路。
不是因爲道德,是因爲示弱。
他剛拿下森莫港,還沒站穩腳跟。
如果第一次遇到外來勢力就退讓,以後會有更多人覺得他好欺負。
第二條路,把事情鬧大。
但楊鳴也不會選這條路。
太沖動,太危險,而且對他沒有直接好處。
他不是記者,不是正義使者,沒必要替天行道。
第三條路,等。
等南亞的人來,看他們想要什麽,再決定怎麽做。
他手裏有籌碼……二十個供體、一個頂級醫生、還有那份名單。
籌碼在手,就有談判的資本。
楊鳴把煙頭扔進海裏,看着它被海浪卷走。
他選第三條路。
但他也知道,這條路不好走。
南亞醫療集團不是蘇帕那種土軍閥,不是砸錢、拉關系、找幾十個雇傭兵就能搞定的。
他們有組織、有資源、有人脈,在東南亞經營多年,根基比他深得多。
如果真的撕破臉,他不一定鬥得過。
楊鳴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海風從背後吹來,把他的襯衫吹得鼓起來。
遠處的太陽開始往西邊沉,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