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大?”
“馬來西亞至少三家,韓國濟州島有一家,菲律賓好像也有。具體數字我查不到,但圈子裏的人都知道這号人物。”
楊鳴放下茶杯。
“黃勝利和他什麽關系?”
“應該是早年的合作夥伴。”賀楓說,“黃勝利在金邊做起來之後,南洋賭王看中了他,給他投了錢,幫他擴張。作爲回報,黃勝利幫他打理柬埔寨這邊的生意。”
“所以黃勝利不隻是個中介。”
“不隻是。”賀楓合上文件,“他是南洋賭王在柬埔寨的代理人。那些賭場的股份,有一部分是他自己的,有一部分是替南洋賭王代持的。”
屋裏安靜了一會兒。
窗外傳來工人搬貨的聲音,遠處有人在用高棉語喊号子。
楊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的茶杯上。
一千萬美金,半個月。
他當時答應這個條件,就是想看看黃勝利的底。
能在半個月内從各大賭場湊出一千萬現金的人,絕不是普通的博彩中介。
要麽有股份,要麽有人情,要麽背後有人。
現在看來,三樣都占全了。
“這一千萬,他是怎麽湊的?”
“跑了六家賭場。”賀楓說,“金邊三家,西港兩家,還有一家在暹粒。有的是借的,有的是提前支取的分紅,有的是找朋友周轉的。”
“六家賭場都給他面子?”
“都給。”賀楓說,“最大的一筆是西港的金沙賭場,一次性給了他三百萬。那家賭場的老闆和黃勝利是老鄉,關系很近。”
楊鳴點了下頭。
這就對了。
能讓六家賭場在半個月内湊出一千萬現金,靠的不是錢,是關系。
這種關系不是一天兩天能建立起來的,需要十多年的經營和積累。
黃勝利在柬埔寨的根基,比他表面看起來深得多。
“南洋賭王那邊,知道這件事嗎?”
“應該知道。”賀楓說,“黃勝利湊錢的時候動靜不小,圈子裏的人都在傳。南洋賭王在柬埔寨有自己的眼線,不可能不知道。”
“他什麽反應?”
“沒有反應。”賀楓說,“至少目前沒有。”
楊鳴沉默了一會兒。
沒有反應,本身就是一種反應。
南洋賭王知道黃勝利在湊錢,知道這筆錢是爲了擺平五千萬美金的事,但他沒有出面,也沒有阻止。
這說明什麽?
要麽他默許了黃勝利的做法,要麽他在觀望,想看看事情會怎麽發展。
不管是哪一種,都意味着他暫時不打算介入。
“還有别的嗎?”
“暫時沒有了。”賀楓說,“黃勝利這個人,在金邊口碑還行。做事有分寸,不亂來,欠的錢都會還。但他有個毛病……膽子小。遇到事情容易慌,容易做錯判斷。”
楊鳴嘴角動了一下,算是笑了。
膽子小。
這倒是和他這段時間的表現對得上。
五千萬的事一出來,黃勝利第一反應就是慌。
慌着找他,慌着提方案,慌着湊錢。
但話說回來,膽子小不一定是壞事。
膽子小的人知道害怕,知道害怕的人才會老實。
“行了。”楊鳴站起來,“這件事你繼續盯着。黃勝利在柬埔寨的關系網,能查多少查多少。”
“明白。”
賀楓收起筆記,轉身出去了。
花雞從窗邊走過來。
“這個黃勝利,比我想的有料。”
“嗯。”
“你打算怎麽用他?”
楊鳴走到窗邊,看着外面的碼頭。
幾個工人正在往倉庫裏搬貨,陽光很烈,曬得他們的後背發亮。
“先看看他這一千萬什麽時候到。”
……
三天後。
下午兩點,三輛黑色皮卡沿着碎石路開進森莫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