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鳴沒有說話,隻是聽着。
“具體是什麽生意,我不方便說。”沈念擡起頭,“但那次的事,我三叔損失了不少人,也損失了不少錢。”
“後來呢?”
“後來雙方談了談,沒有撕破臉。”沈念說,“在這種地方,大家都講究一個‘和氣生财’。真打起來,兩邊都讨不了好。”
“但賬記着。”楊鳴說。
沈念看了他一眼,沒有否認。
“南亞的人覺得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她說,“但我三叔不這麽想。”
楊鳴明白了。
沈念幫他對付南亞,不是因爲看他順眼。
是因爲對方需要一把刀。
一把能捅向南亞的刀。
楊鳴接手森莫港,動了南亞的農場,抓了南亞的人,還打退了“手術刀”,這些事情,正好給了沈念三叔一個機會。
幫楊鳴,就是打南亞。
借楊鳴的手,還幾年前那筆賬。
“所以我是你們借的刀。”楊鳴說。
沈念看着他,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
“你可以這麽理解。”
茶室裏又安靜了一會兒。
楊鳴端起茶杯,喝完了最後一口茶。
他把杯子放下,站起來。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沈念有些意外。
“你不生氣?”
“生氣什麽?”楊鳴說,“被人利用是常态,關鍵是利用的過程中,我能得到什麽。”
他看着沈念。
“你們借我的刀,我借你們的勢。大家各取所需,這筆賬算得過來。”
沈念看着他,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楊先生,你這個人,确實有意思。”
楊鳴沒有接這話。
他隻是朝沈念點了點頭,表示這次談話到此爲止。
花雞站起來,跟在他身後。
沈念叫來那個穿黑色制服的年輕人,讓他帶楊鳴和花雞去客房。
“今晚好好休息。”沈念說,“明天我們再聊。”
……
客房在莊園的東側,是一棟獨立的小樓。
兩層,白牆灰瓦,和主樓的風格一樣簡約。
門口有一小片草坪,種着幾棵芭蕉樹,葉子在風中輕輕搖晃。
年輕人把他們帶到二樓,打開一間房門。
“二位有什麽需要,按床頭的呼叫鈴就行。”
楊鳴點了點頭,走進房間。
房間不大,但很幹淨。一張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衣櫃。
窗戶對着後山,能看到一片竹林。
年輕人退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楊鳴在床邊坐下,沒有說話。
幾分鍾後,隔壁的門響了一下,然後是花雞的腳步聲。
他走進楊鳴的房間,沒有敲門。
“轉了一圈。”花雞說。
楊鳴看着他。
“外松内緊。”花雞壓低聲音,“表面上沒什麽人,但至少有四個暗哨盯着這棟樓。”
“在哪?”
“一個在東邊的芭蕉樹後面,一個在西邊的雜物間屋頂,還有兩個在後山的竹林邊上。”花雞說,“都是老手,藏得很深,但換崗的時候露了馬腳。”
楊鳴點了點頭。
這在他的意料之中。
沈念對他客氣,但客氣不等于信任。
在自己的地盤上安排人盯着外來的客人,是基本操作。
換成楊鳴自己,也會這麽做。
“還有别的嗎?”
“窗戶是單向玻璃,外面看不到裏面。”花雞說,“但我沒有查到竊聽器和攝像頭。可能有……”
“不用查了。”楊鳴說。
花雞看着他。
“她要是想聽,有的是辦法。”楊鳴說,“查不查都一樣。”
花雞沉默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他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的竹林。
“這個地方,實力比我想的還強。”
楊鳴沒有接話。
“沈念說的那些,你信多少?”花雞轉過身,看着楊鳴。
“她說的是實話。”楊鳴說,“但不是全部。”
“什麽意思?”
“她三叔和南亞有過節,這是真的。”楊鳴說,“借我的刀去捅南亞,也是真的。但她沒說的是,如果這把刀捅不動,他們會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