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和阿飛并肩站着。
窗外是一片椰林,陽光從葉子的縫隙間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不是息事甯人,是覺得劃不來。”
阿飛轉過頭看着他。
“那我們呢?”
趙輝深吸一口煙,煙頭明滅不定。
“等。”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等他們的消息。”
阿飛沒有再問。
趙輝看着窗外的椰林,眼睛微微眯起。
楊鳴。
這個名字他記住了。
等。
可以等。
但這筆賬,遲早要算。
接下來三天,沈念帶楊鳴在特區轉了一圈。
第一天去的是玉石礦區。
車隊沿着山路向北開了四十分鍾,進入一片被鐵絲網圍起來的區域。
入口處有兩道關卡,穿着迷彩服的士兵拿着登記簿,一輛一輛地核對車牌和人員。
沈念的車直接放行,連窗戶都沒搖下來。
礦區比楊鳴想象的要大。
從入口到礦坑,開車又走了十幾分鍾。
沿途能看到一排排工棚,有的是宿舍,有的是食堂,還有幾棟兩層的小樓,挂着“調度中心”、“安全辦公室”的牌子。
車停在一處高地上,可以俯瞰整個礦坑。
楊鳴下了車,站在邊緣往下看。
礦坑像是被巨人挖出來的一個大碗,層層疊疊的台階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幾十米深的底部。
幾十台挖掘機和運輸車在台階上來回穿梭,揚起的灰塵在陽光下形成一片淡黃色的霧。
“這個礦開了十二年。”沈念站在他旁邊,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模糊,“剛開的時候隻有二十幾個人,現在有六百多。”
楊鳴沒有說話,目光掃過礦坑裏的那些機械。
都是大家夥,光一台挖掘機就要幾百萬。
幾十台加起來,光設備投入就是上億的規模。
“每年能出多少料?”
“看年份。”沈念說,“好的時候三四千噸,差的時候一千多。玉石這東西靠運氣,挖到好料就是好年,挖不到就隻能賣邊角料。”
她指了指礦坑另一側的幾棟建築。
“那邊是初加工廠,切片、分級、打磨,出來的東西直接運到瑞市或者仰光。”
楊鳴點了點頭。
瑞市是華緬邊境最大的玉石交易市場,仰光是緬甸的官方渠道。
兩條線都走,說明沈念家族在兩邊都有關系。
“稀土呢?”
“在南邊,離這兒兩百多公裏。”沈念說,“規模比這個大,但沒這個賺錢。稀土是走量的生意,利潤薄,勝在穩定。”
楊鳴轉過頭看着她。
“你們家族的主業,就是這兩塊?”
沈念沒有直接回答。
她看着礦坑裏那些忙碌的機械,沉默了幾秒。
“主業是這兩塊,但不是全部。”
楊鳴等着她繼續。
沈念轉過身,朝停車的方向走去。
“走吧,去加工廠看看。”
加工廠是一排平房,外牆刷着白漆,裏面的機器聲很大。
沈念帶楊鳴走進其中一間,裏面有十幾個工人坐在操作台前,手裏拿着各種工具,對着一塊塊原石切割、打磨。
空氣裏彌漫着粉塵和水汽混合的味道。
“這是切片車間。”沈念說,“原石運過來先在這兒開窗,看看裏面的水頭和顔色,再決定怎麽切。”
一個工人正在操作一台切割機,圓形的鋸片高速旋轉,水流不斷沖刷着切口,防止過熱。
原石被固定在夾具上,工人的眼睛死死盯着鋸片和石頭接觸的位置,手上的動作很穩。
“一刀下去,值多少錢就定了。”沈念說,“切好了,一塊料能賣幾百萬。切壞了,就隻能當邊角料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