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納拿起文件,翻開看了一眼。
第一頁是紅木。
數量不大,每月幾十噸。
第二頁是稀土和玉石。
數量很大,來源标注的是“緬甸東部”。
第三頁是“預期增長”,畫了一條向上的曲線,三年内貨運量預計增長十倍。
塔納看完,把文件放下。
“緬甸東部的稀土和玉石,這個貨源可靠嗎?”
“可靠。”楊鳴說,“我們和那邊的供應商已經談好了初步合作意向。隻要物流通道打通,貨源不是問題。”
“物流通道。”塔納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他知道楊鳴在說什麽。
從緬甸東部到泰國灣,最短的路線是走清萊北邊的邊境口岸,然後南下到曼谷港或者林查班港。
但那條路被乍侖控制着。
“楊先生知道那條路的情況嗎?”塔納問。
“知道一些。”楊鳴說,“聽說有位将軍在那邊經營多年,過路費收得很高。”
塔納笑了一下。
“很高”是客氣的說法。
那簡直是搶劫。
“所以楊先生來找我,是想讓金象的車隊幫你運貨?”
“不隻是運貨。”楊鳴說,“是合作。”
他指了指文件上的數字。
“如果這條路能打通,這些貨全部交給金象運。不隻是稀土和玉石,還有我們港口以後的所有進出口業務。”
塔納沒有說話。
他在算賬。
稀土和玉石是高價值貨物,運費不低。
如果量能上去,每年的利潤相當可觀。
但問題是,那條路打不通。
“楊先生,”塔納把文件推回去,“你的生意很誘人。但我想你也知道,那條路的問題不是我能解決的。”
“我知道。”楊鳴說,“所以我不是來找你解決那條路的問題,是來找你合作的。”
他看着塔納的眼睛。
塔納愣了一下。
這話是什麽意思?
這時候麻子開口了。
“塔納議員,”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我在曼谷做一些數字資産的生意。”
塔納接過名片,看了一眼。
“虛拟币?”
“對。”麻子說,“我們在曼谷的通道每個月能處理兩三千萬美金的流量。”
塔納的眼神變了一下。
兩三千萬美金的月流量,在泰國的虛拟币市場裏不算小了。
“我們和巴頌将軍有一些合作。”麻子又說了一句。
這句話讓塔納的表情真正變了。
巴頌。
他聽說過這個名字。
曼谷軍方有個将軍在管虛拟币這塊,據說很有實力,也很有背景。
“你們和巴頌将軍……”
“有一些業務往來。”麻子說得很克制,“具體的不方便細說。”
塔納沉默了一會兒。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這三個人。
如果他們真的和巴頌有關系,那這件事就不是騙局。
巴頌不會讓自己的關系網卷入一場騙局,那對他的名聲沒有好處。
“楊先生,”塔納站起來,“你的提議很有意思。但我需要一些時間考慮。”
楊鳴也站起來。
“理解。”
他知道“考慮”是什麽意思。塔納要去查他的底。
“我們在清邁住兩天。”楊鳴說,“如果議員有興趣繼續談,随時可以聯系我。”
兩天後,塔納的助手打來電話,說議員想再見楊鳴一面。
這一次,塔納的态度明顯不一樣了。
他親自到電梯口迎接,握手的時候比上次熱絡。
“楊先生,請。”
辦公室裏隻有他們兩個人。
塔納沒有讓助手進來,花雞和麻子也被安排在外面的休息室等候。
門關上之後,塔納給楊鳴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後坐下。
“楊先生,”他放下茶杯,“你是個有本事的人。但有本事不等于能解決所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