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說在國外。
一個說“最近不方便見面”。
乍侖把手機摔在桌上。
他站起身,在書房裏來回踱步。
出事了。
一定是出事了。
但出了什麽事?
他不知道。
沒有人告訴他。
那些以前圍着他轉的人,現在全都消失了。
乍侖走到窗邊,看着窗外的院子。
太陽已經偏西,院子裏的樹影拉得很長。
這座莊園是他一手建起來的,圍牆四米高,上面架着鐵絲網,二十四小時有人巡邏。
他以爲這裏固若金湯。
但現在,他突然覺得那些圍牆什麽也擋不住。
……
新加坡,南亞醫療集團辦公室。
周起明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着幾份文件。
窗外是濱海灣的夜景,燈火通明。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來。”
一個年輕人推門進來,手裏拿着一份報告。
“周總,乍侖那邊……”
“又打電話了?”
“是。今天打了好幾個,都是找您的。我們按您的吩咐,說您不在。”
周起明點了點頭,沒有擡頭。
“還有呢?”
“他還打給了陳主管、還有曼谷的幾個人。陳主管沒接,曼谷那邊,都說不清楚。”
周起明翻了一頁文件。
“讓他們繼續裝不知道。”
年輕人站在原地,沒有走。
周起明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還有事?”
“周總,乍侖那邊……會不會鬧出什麽動靜?”
周起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從抽屜裏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那是一份報告。
“這個看過了嗎?”
年輕人點了點頭。
“看過了。”
他把文件推到一邊。
“和這個相比,乍侖算什麽?”
年輕人沒有說話。
周起明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望着窗外的燈火,背對着年輕人。
“一條看門狗,養了這麽多年,現在沒用了。”
他的聲音很輕。
“讓他自生自滅吧。”
……
清邁,塔納私宅。
夜色已經完全降臨。
塔納坐在書房裏,面前的茶已經涼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快十一點了。
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阿猛。
“到了嗎?”
“到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很低,“三組人,都到位置了。”
“北邊的路?”
“盯着呢。”
塔納點了點頭。
“乍侖那邊呢?”
“亂成一鍋粥。”阿猛的聲音裏帶着一絲笑意,“聽說他今天罵了好幾個人,下午有輛車出去,應該是去借錢的。”
塔納沒有笑。
“警惕性呢?”
“比平時還差。巡邏的人少了一半,剩下的也沒什麽精神,在門口抽煙聊天。”
塔納沉默了幾秒。
“什麽時候動手?”
“您定。”
塔納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一片黑暗,隻有遠處山坡上零星的燈光。
更遠的地方,是泰緬邊境的叢林。
那片叢林裏,現在有無數雙眼睛正盯着乍侖的莊園。
那座莊園曾經固若金湯,四米高的圍牆,鐵絲網,二十四小時巡邏。
但現在,在那些眼睛裏,它就像一個透明的玻璃罩子。
每一個哨位,每一挺機槍,每一條巡邏路線,都清清楚楚。
因爲那些情報,是南亞親手遞出來的。
他轉過身,拿起手機。
“淩晨三點。”
“明白。”
電話挂斷了。
塔納把手機放在桌上,重新坐回椅子裏。
他端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
窗外的夜色很深,什麽也看不見。
但他知道,在那片看不見的黑暗裏,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這麽多年。
有些恩怨也該今晚結束了。
金邊到森莫港,四百多公裏。
方青開的是一輛灰色的豐田皮卡,車況一般,空調勉強能用。
梁思琪坐在後排,蜷縮在角落裏,背靠着車門,膝蓋抱在胸前。
她很瘦,頭發剪得很短,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