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地方呢?”
黃勝利沉默了一會兒。
“有一個地方。”
楊鳴看着他。
“沈念那邊。”
楊鳴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黃勝利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繼續說:“緬甸那邊有不少園區,裏面的人……”
“我不搞園區。”楊鳴打斷他。
“我知道,我知道。”黃勝利連忙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楊先生,您聽我說。最近華國那邊對緬北下了重手,不少園區出了問題,很多人沒地方去。”
“什麽人?”
“狗推。”黃勝利說,“就是園區裏幹活的,打電話、聊天、騙人的那些。園區被查了,他們就散了,有的跑去泰國,有的跑去老撾,到處都是。”
楊鳴沒有說話。
黃勝利繼續說:“這些人大多是華國人,能說普通話,大部分也認字。要是招過來,語言不是問題。”
“他們願意來?”
“願意。”黃勝利笑了一下,“他們現在沒地方去。回國不敢回,怕被抓。在外面又沒有門路,有口飯吃就不錯了。”
楊鳴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緬北園區的“狗推”,他知道是什麽人。
這些人大多是在國内混不下去的,欠了債的、犯了事的、被騙過來的、自己貪錢跑過來的。
他們在園區裏幹的是電詐,騙自己的同胞。
園區被查之後,他們成了無根浮萍,哪裏都不敢去,哪裏都不歡迎。
但從另一個角度看,這些人有幾個特點:年輕、能吃苦、沒有退路。
隻要管得住,是可以用的。
“這些人招過來,管理是個問題。”黃勝利像是看出了楊鳴在想什麽,主動點破,“楊先生,我跟您說實話,狗推這個群體,不太好帶。他們在園區裏待久了,油滑得很,偷奸耍滑是常事。而且裏面什麽人都有,有些是被騙過來的老實人,有些是主動過來撈錢的混混。”
楊鳴點了點頭。
“這個問題不大。”
黃勝利看着他。
“聽話的,工資照發,福利待遇都沒問題。”
楊鳴的語氣很平靜。
“不聽話的,直接丢海裏喂魚。”
黃勝利的笑容頓了一下。
他看着楊鳴的眼睛,那雙眼睛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明白。”黃勝利點了點頭,“我幫您打聽打聽,看看能招到多少人。”
“行。”
楊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黃勝利坐在那裏,猶豫了一下,又開口了。
“楊先生,那個賭場的事……”
楊鳴看了他一眼。
“您真的不考慮考慮?”黃勝利說,“林家那邊……”
楊鳴放下茶杯:“我剛才說了,暫時沒這個打算。”
這一次,語氣比剛才重了一點。
黃勝利知道不能再說了。
“好,好。”他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擾楊先生了。招人的事我回去就辦,有消息了給您回話。”
“行。”
楊鳴沒有起身送他。
黃勝利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楊先生,那我先走了。”
“慢走。”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樓梯口。
楊鳴坐在那裏,又端起茶杯。
黃勝利這個人,有點用,但不能完全信任。
他是南洋賭王的代理人,欠了楊鳴五百萬,現在兩頭讨好,既想在林家那邊有交代,又想在楊鳴這邊刷存在感。
今天來這一趟,賭場的事沒談成,但招人的渠道算是有了眉目。
對黃勝利來說,這也算是“有用”了。
楊鳴把那幾頁紙重新拿出來,又看了一遍。
人的問題,可以解決。
剩下的,就是規劃。
傍晚,碼頭。
太陽已經落到另一邊,天邊燒成一片暗紅色。
水被染上一層金,波光粼粼,偶爾有幾隻水鳥從水面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