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華人?”
“對。”
沈念想了一下。
“這個不難。”
楊鳴看着她。
“我那邊有渠道。”沈念說,“最近緬北那邊不太平,有些人沒地方去,正好可以弄過來。”
“可以。”楊鳴答應下來。
“行,回去之後我讓人安排。”沈念站起身,“第一批先送幾十個過來,你看看合不合用。不合适的話,再換。”
“謝了。”
“不用謝。”沈念走到窗邊,看着外面的碼頭,“以後是長期合作,幫你就是幫我們自己。”
楊鳴也站起來,走到她旁邊。
兩人并肩站着,看着窗外的景色。
太陽已經偏西了,把河面染成一片金黃。
遠處的倉庫前面,幾個工人正在搬貨,動作不緊不慢。
“這個地方,以後會不一樣的。”沈念忽然說。
“嗯?”
“我第一次來的時候,這裏還是亂糟糟的,什麽都沒有。”她的目光落在碼頭上新修的棧道上,“現在已經像個樣子了。”
楊鳴沒有說話。
“你做事的速度,比我想的快。”沈念轉過頭,看着他,“乍侖的事也是,我以爲至少要三四個月,沒想到一個月不到就解決了。”
“運氣好。”
“運氣?”沈念笑了一下,“能讓南亞主動切割乍侖,能讓塔納親自動手,這不是運氣能解釋的。”
楊鳴沒有接話。
沈念看着他的側臉,眼神裏有一些東西在變化。
這個男人,比她最初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當初在緬甸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隻覺得楊鳴是一個“有膽量”的人。
但現在她發現,楊鳴不隻是有膽量,他還有腦子、有分寸、有耐心。
這種人,在東南亞這片地方,太少了。
“楊先生。”
“嗯?”
“以後有機會,多來緬甸坐坐。”沈念的語氣比之前随意了一些,“三叔說,想請你吃頓飯。”
“好。”楊鳴轉過頭,看着她,“有機會一定去。”
兩人對視了一秒。
沈念先移開了目光。
“我該走了。”她說,“施工隊的事,我回去就安排,最快十天半個月能到。”
“好。”
楊鳴送她下樓。
一樓的門口,沈念的人已經在等着了。
看到她出來,那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立刻迎上來,幫她拉開車門。
沈念走到車邊,忽然又停下來。
“楊先生,你這個人……”她頓了一下,好像在斟酌措辭,“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楊鳴笑了一下。
“沈小姐過獎了。”
沈念沒有再說什麽,彎腰鑽進車裏。
車門關上,車隊緩緩啓動,沿着來時的路往關卡方向駛去。
楊鳴站在門口,看着車隊消失在視線盡頭。
她說的那句話,和上次告别時一模一樣。
“你這個人,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楊鳴轉身回到樓裏,走上二樓。
窗邊的茶還沒涼,他端起來喝了一口。
沈念家族的合作敲定了,港口建設有人出錢,施工隊有人提供,人手的問題也有了着落。
接下來,就是等。
等施工隊來,等港口建好,等這條通道真正運轉起來。
楊鳴站在窗邊,看着遠處的河面。
太陽快落下去了,天邊燒成一片暗紅。
他想起沈念剛才看他的眼神。
那個眼神裏有欣賞,有好奇,還有一點别的東西。
楊鳴沒有細想那是什麽。
有些事,順其自然就好。
曼谷,素坤逸路。
麻子的辦公室,落地窗外能看到大半個城市的天際線。
唐雪推門進來的時候,麻子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裏拿着幾頁紙,看得很認真。
“忙什麽呢?”
麻子擡起頭,把手裏的紙放下。
“來,坐。”
唐雪在他對面坐下,順手給自己倒了杯水。
“有事?”
麻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那幾頁紙推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