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花姐都沒出門。
第一天,她把唐雪說的那幾個詞翻來覆去地查。
KYC、AML、FATF灰名單、離岸信托、受益人架構。
每查一個,臉色就難看一分。
她以前覺得自己是聰明人。
“藍天格銳”那盤棋,幾十億的規模,從搭台到收網,她一個人盯着全局。
那些被她騙的人裏不乏博士、教授、上市公司高管,沒有一個看出問題。
但那是另一個戰場。
在那個戰場上,她懂規則,懂人性,懂什麽時候該畫餅、什麽時候該收網。
現在這個戰場,她什麽都不懂。
第二天,她試着自己聯系了一個曼谷的律師事務所,是之前幫她辦泰國身份的那家。
她沒有說太多,隻是問了一句:“如果我想辦一本加勒比海地區的護照,你們能不能做?”
對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錢小姐,這個我們做不了。您需要找專門做這個的團隊。”
花姐挂了電話。
她在曼谷一年,認識的人不少,但能幫她辦這件事的人,一個都沒有。
麻子能幫她換币,但麻子自己也說了,身份和資産合法化不是他的領域。
她躺在沙發上,盯着天花闆。
第三天傍晚,她拿起手機,給麻子發了一條消息。
“唐小姐最近在曼谷嗎?我想再和她聊聊。”
麻子回得很快:“在。我幫您約。”
花姐放下手機,走到落地窗前。
曼谷的黃昏,天邊燒成一片橙紅色,高架橋上的車流一眼望不到頭。
她忽然想起“藍天格銳”路演時,台下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崇拜、信任、渴望。
現在輪到她坐在台下了。
……
五天後,同一家俱樂部,同一個包間。
花姐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十分鍾。
麻子已經在了,正坐在角落裏喝茶。
見花姐進來,站起來打了個招呼。
“唐小姐說九點到。”
花姐點頭,在上次唐雪坐過的那個位置旁邊坐下。
服務員進來倒茶。
花姐要了一壺龍井,又讓人上了一碟幹果。
上次見面,她什麽都沒準備,連茶都是服務員自己倒的。
這次不一樣。
九點整,唐雪推門進來。
還是那身打扮,黑色西裝,白色襯衫,低馬尾。
像是從同一個模具裏倒出來的。
花姐站起來。
“唐小姐,上次聊得匆忙,今天好好談談。坐。”
她給唐雪倒了一杯茶。
唐雪看了她一眼,接過茶杯,坐下。
“想好了?”
花姐笑了笑。
“我這幾天做了點功課。你上次說的那些,我大概了解了一些。”
唐雪沒接話。
花姐繼續說:“但了解歸了解,具體怎麽操作,我确實需要專業的人。”
她停了一下。
“唐小姐,我不是那種不願意付錢的人。隻要你能把事情辦成,條件你開。”
唐雪放下茶杯。
“錢小姐,我先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你想去英國,是想‘待一陣子’,還是想‘紮根’?”
花姐沒有猶豫。
“紮根。”
唐雪點了點頭,從随身的公文包裏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抽出幾頁紙,放在桌上。
“這是我根據你的情況做的一個初步方案。你先看。”
花姐拿起來。
第一頁是一個流程圖。
最上面寫着“聖基茨和尼維斯聯邦·投資入籍計劃”。
她看了幾秒,擡頭。
“聖基茨?不是英國?”
“你拿不到英國護照。”唐雪的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但聖基茨護照免簽英國。拿到護照之後,以聖基茨公民身份申請英國簽證,再通過投資者簽證轉永居。這條路走通,大概需要兩年到兩年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