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鳴在調度室裏翻一疊單子。
老五進來的時候他擡頭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鳴哥,沈念打電話來了。”
楊鳴手裏的筆停了。
“問港口的事。我跟她說了……匪襲的大概經過。”
“嗯。”
“她要派人來。武裝的,說是保護施工隊。”
楊鳴把筆放下了。
他沒有立刻說行或不行。
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
“可以。”
老五等着後半句。
“但有幾個條件。”楊鳴轉回來,手撐在桌沿上,“人數不超過四個。到了之後挂‘施工安保’的名頭,花雞那邊報備。”
老五點頭。
“活動範圍限施工區域和她的貨倉。碼頭、倉儲區其他地方、關卡,不能去。”
“好。”
“工程結束之後,人撤走。不留。”
楊鳴把話說得很幹。
三個條件,一個管名義,一個管範圍,一個管時限。
不是在商量,是在劃線。
老五聽明白了。
沈念要往港口放人,楊鳴不攔,攔了等于不信任沈念,死了三個人還不讓人家派人來,說不過去。
但楊鳴也不可能讓沈念的武裝在港區自由走動。
森莫港的安保是花雞的事,隻能有一套體系。
“我跟她說。”
“嗯。”
楊鳴坐回去,拿起筆繼續翻單子。
老五出了門。
……
老五在倉儲區外面回的電話。
把楊鳴的三個條件說了,四個人以内,挂施工安保,隻在施工區和貨倉活動,工程完了撤。
沈念聽完沒有多問。
“行。”
一個字。
“我明天讓人過去,你幫忙跟那邊的安保對接一下。”
“沒問題。”
電話挂了。
沈念沒争。
四個人、限區域、限時間,這等于把她的人框死在一個角落裏。
但這個階段港口在建,整個合作框架剛搭起來。
爲了幾個保安的活動範圍跟楊鳴掰扯,不值得。
況且她要的本來也不是在港區自由走動。
四個人到了,施工隊知道沈總派了人來,心就穩了一半。
阿寬那邊也好交代。
……
下午四點,調度室的門關上了。
楊鳴站在桌前。
桌上攤着花雞手繪的那張海岸線地圖,從森莫港往東南方向一直畫到貢布省沿海,比例不準,但關鍵地标都有,岬角、海灣、漁村、礁石帶。
花雞、劉龍飛、賀楓、老五,四個人坐在桌對面。
這是他們四個在森莫港第一次坐到一起。
楊鳴沒有寒暄,沒有先聊别的。
“打回去。”
三個字。
四個人都沒出聲,等着。
楊鳴把手指點在地圖上森莫港的位置。
“之前來了十八個人,死了一半多,剩下的縮回老巢了。這幫人的老巢還在,坤薩還活着,消息也傳開了。”
他擡頭看了一圈。
“現在外面看我們,是扛了一拳但沒還手。扛住了是一回事,不還手是另一回事。這一拳不打回去,要不了多久還會有人來試。”
花雞微微點了一下頭。
在這裏,防守隻是守住了一次,反擊才是立住了規矩。
“劉龍飛。”
劉龍飛坐直了。
“你帶隊,端掉他們。人、船、據點,全部清理。”
“多少人?”
楊鳴看了花雞一眼。
花雞接上了。
“我這邊能抽三十個出來。剩下的守港夠用,工事都在,前哨也補上了。他們剛折了一半人,短期内不會再來。”
“三十個。”劉龍飛在腦子裏過了一下,“對面剩多少?”
“活口說總共三十幾個,來了十八個,回去的不到一半。”花雞用手指在地圖上皮賽方向畫了一下,“老巢那邊應該還有十幾個留守的,加上逃回去的,滿打滿算二十人左右。”
“武器呢?”
“AK爲主,輕機槍至少還有一挺。”花雞說,“但他們沒重武器,手榴彈是從軍方偷的庫存貨,不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