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原來是夢啊。
她就說嘛，從乙女遊戲世界裏穿回她中考那天，怎麽想都很奇怪。
嘶，頭還是好暈，腦子轉不動。
所以她現在是……真發燒了？
哎，估計是昨天那場雨惹的禍吧，雖然很快就回家了，但在那之前，她确實全身都被淋了個透心涼，那五個小學生大概也得中招兩三個。
“南南？來，你先把水喝了，我等一下帶你去醫院。”
李雪歸關切的聲音再度響起，李圖南眨眨眼睛，在她的攙扶下坐起來，極其緩慢地喝下一杯熱水。
熱水下肚，她好受了一些，小聲開口：“媽，學校……”
“你都發燒了，還想學校做什麽？我已經幫你請好假了。”
李雪歸将自己的手背貼在她額頭上，微涼的溫度傳來，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你再睡一會兒，我給你煮個粥，吃完我們再去醫院。”
李雪歸讓她重新平躺下來，而後走出房間，不多時，房外便傳來鍋碗瓢盆輕輕碰撞的聲響，莫名給人一種放松舒适的甯和感。
大腦仍舊一片混沌，李圖南滞愣地盯着門口，沒有繼續睡覺，而是呆呆思考一個問題——
如果……如果當年中考的時候，她的親生母親還活着，那将會是怎樣一番情景？
想着想着，她又突然抿起唇角，閉上眼睛。
算了。
現在思考這種問題有什麽意義呢？
就算她的繼母願意照顧她，她也得去中考啊，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
不會的。
吧。
……
“李圖南還沒來嗎？快要上課了诶。”
森江學園高一某間教室裏，看着靠窗的空位，同學們不禁發出疑問。
“是啊，再不來就遲到了，她不會遇上什麽麻煩了吧？”
“什麽麻煩啊，輪椅側翻嗎？那就有點危險了。”
“我們要不要跟老師說——”
“唰——”
一個同學話音未落，後方便倏然響起椅子腿在地面摩擦的聲音，衆人循聲望去，見班上身材最高大的棕發男生站了起來，眉頭微擰，藍眸中似有海浪在翻湧。
旁邊的同學被吓了一跳，而後試探性問：“鄭、鄭庭，你幹啥啊？”
“找老師。”
低聲扔下這三個字後，他大步離開教室。
同學們面面相觑。
……
“什麽？！小李教練發燒了？！”
下午放學後，得知這一消息的謝言禮大驚失色：
“怎麽好端端的會突然發燒啊？那我們今天的訓練要怎麽辦？”
按理來說，沒去學校，李圖南應該在群裏發布訓練指示，但她今天的精神狀況實在太糟糕，幾乎在醫院睡了一整天，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别說發消息了，就連吃飯她都隻能勉強對付幾口，然後接着睡。
她不在，大家頓時沒了訓練的頭緒。
當然，他們可以像之前一樣先熱身再做戰術練習，最後打一場訓練賽，可若沒有她從旁指導，他們就看不出自己的問題啊。
而且……知道她生病了，他們也沒心思好好訓練。
就在球員們一籌莫展時，周景和冷聲開口：
“别想那麽多了，先把常規訓練做完再說。”
聞言，陳冠下意識道：“可是周隊，小李教練她——”
周景和知道他要說什麽，直接打斷：“她生病了，不代表我們的訓練就要暫停，你覺得她會希望我們因爲這個就缺一天的訓練麽？”
呃……
大家不由自主想象起李圖南明天得知他們因爲她發燒就暫停一天訓練後會有的反應——
“不是大哥，你們沒事吧，我發燒跟你們的訓練有關麽，誰讓你們自說自話暫停訓練的？？是覺得自己現在很強很無敵了麽？！”
“哇，真是長本事了，我看你們就是想趁此機會偷懶吧。”
“昨天沒訓練是吧？行，你們今天給我全部補上！”
……她一定會這樣說的吧？！
想到她的怒容，球員們不禁打了個寒顫。
不行不行不行，絕對不行，發燒已經夠慘了，他們不能再給她添堵了。
可、可要他們就這樣當什麽都沒發生地去訓練，他們也做不到啊。
這時，秦越發話了：“那什麽，我有一個想法。”
“什麽什麽？”
秦越豎起一根手指，漂亮的琥珀色眼眸裏光華流轉：
“我們今天就不要打訓練賽了，等做完常規練習，再一起去探望她，怎麽樣？”
衆人對視一眼，旋即紛紛表示贊同：
“好啊好啊，就這樣辦吧！！”
“我覺得可以！”
“好主意啊越哥！”
這确實是個不錯的想法。
一來保有了他們最基礎的訓練量，二來又能讓他們放心訓練，既不至于因爲訓練量不達标而被李圖南訓，又不至于說他們都對她不管不顧。
周景和思忖片刻，也贊同了這個提議。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
謝言禮弱弱舉起手：“那個，有人知道小李教練現在在哪裏嗎，是在家還是在醫院，方不方便我們過去探望啊？”
全場沉默。
好問題。
如果她正在休息，籃球部一堆人貿然跑過去，那也太打擾人了。
看着滿臉糾結的衆人，付知城深吸一口氣，道：
“其實，我有她媽媽的聯系方式。”
上次的捅人事件後加上的。
一聽這話，大家瞬間朝他投去震驚的眼神。
一下子被這麽多人盯着，付知城手握成拳抵在嘴邊，不自然地輕咳兩聲：
“總之，我可以先問一下她媽媽。”
……
“小付？啊，對，她今天是生病了，不過燒已經退得差不多了。”
輸液室外，李雪歸與手機另一邊的人低聲交流：
“你們想要來探望她啊？嗯……我問問她有沒有精力見你們吧，等一下再打回給你。”
打完電話，她走進輸液室，李圖南正坐在椅子上發懵。
輸液已經結束了，她拿着棉簽按在針孔處，等待回家。
忽然，她想起了什麽，猛地看向李雪歸：
“媽，你能不能幫我發一條消息？”
李雪歸揚眉：“什麽消息？”
她急切道：“籃球部的，我今天沒去，他們肯定不知道要怎麽訓練。”
“籃球部？”
李雪歸撲哧一笑：
“我看是用不着了，那些小同學一會兒就要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