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歡迎，請進，不用換鞋了。”
李圖南比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他們進去。
“打擾啦小李教練~”
楊子敬率先走進來，另外仨人緊随其後，司然也微笑着說了句“打擾了”，林西州和周景和則隻是朝她點了下頭。
知道他們要來，李雪歸去上班前提早準備了飲料零食，都放在餐桌上，李圖南指了指它們：
“這是我媽準備的，你們想吃的話請随意。”
“哇，這麽多，看上去好好吃！那我就不客——”
楊子敬話音未落，就被司然輕敲了一下腦袋，他眼睛彎彎，語氣核善：
“請你記住，我們今天是來學習的。”
“……”
楊子敬摸摸腦袋，做哭泣狀：“知道了隊長。”
周景和推了推眼鏡，冷聲道：“那我們開始吧，别浪費時間了。”
李家最大的桌子是餐桌，五人便理所當然在那學習。
餐桌是長方形的，較長的兩邊各擺了兩把椅子，李圖南坐輪椅，于是單獨坐在較短的其中一邊。
楊子敬想坐在離她更近的位置上，卻被司然一把拉起後領：
“你去旁邊坐。”
楊子敬大驚：“爲什麽不讓我坐這啊？！”
司然保持微笑，理直氣壯：“因爲我和西州要給小李教練補習，當然得坐她附近，你就在那邊好好學你的吧。”
楊子敬無言以對。
沒辦法，誰讓他成績差呢？
于是乎，五人的座位分布如下：
李圖南坐在左邊，司然和林西州一個坐她右手邊，一個坐她左手邊，周景和坐在林西州旁邊，楊子敬坐在司然旁邊。
“我們一科一科來吧，”坐下後，司然對李圖南笑道，“小李教練，你想先補物理還是生物？”
李圖南秒答：“物理。”
物理的燒腦程度跟數學不相上下，她很懷疑如果她先學生物，之後還有沒有充足的腦力學物理。
“好的，那就先交給西州了。”
據說司然和林西州都參加過學科競賽，也就是說，這屋子裏坐着五個人，有三個都是競賽選手。
該說什麽？
真不愧是乙女遊戲的可攻略角色，能力真夠強的，格格不入的大概隻有楊子敬這個戲精人物了。
林西州戴一副黑框眼鏡，灰藍色的眼眸略顯冷銳，而且他總是面無表情，與他對視，李圖南沒由來地感到有點緊張。
他凝視她片刻，問：“你物理很差麽？”
“也不算很差吧……”
李圖南垂眸看了眼桌上的小測試卷：
“差不多在及格線附近？”
“那你的提升空間很大，我先看看你的試卷？”
“可以啊可以啊。”
她立刻将試卷推給他。
拿到試卷，林西州沒有馬上開始看，而是看着她，認真道：
“先說好，除了楊子敬，我沒有給第二個人補習過，也不擅長給别人補習，所以在講的時候，我可能顧及不到你的想法，你如果有任何疑問，請直接提出。”
李圖南颔首：“好的了解。”
“嗯，那你先寫題，等我看完了再叫你。”
說完，林西州正要低頭看試卷，卻發現另外仨人都朝他投來探究的視線。
他當即蹙眉：“你們都看我幹什麽？”
楊子敬趴在桌上，感慨：“州哥，你變了，你給我補習的時候根本沒有這麽溫柔啊！”
李圖南差點一口水噴出來。
——他管這叫“溫柔”？？？
他臉上明明一點表情都沒有啊！
林西州也挺不解的：“我溫柔在哪？”
楊子敬歎了口氣：“你現在說這種話，也太讓我難過了，你之前幫我補習，都是直接用‘蠢貨’稱呼我的，如果這樣的你還不能說是溫柔，那我當初挨的罵算什麽？！”
李圖南無奈扶額——
這不能說明林西州今天的表現很溫柔，隻能說明他平時對楊子敬很不客氣吧。
林西州跟她看法相同，平靜道：“因爲你本來就是蠢貨，我不過是實事求是。”
楊子敬又要落淚了。
“行了，你要是想摘掉這個标簽，期中考就考好點，少說兩句廢話。”
司然無情補刀，推給他一本練習冊，點了點其中兩頁：
“你先把上面的題做完。”
“……好吧。”
楊子敬提起筆，戴上痛苦面具寫題。
這時，周景和也收回他的目光，若無其事地處理他手中的文件。
講真，李圖南也不知道他今天是來幹啥的，數學補習已經結束了，他也不需要額外花精力應考。
根據楊子敬昨晚的描述，他應該是起到一個……監督的作用？
不理解，但尊重。
不再想下去，她甩甩腦袋，專注去寫物理題了。
五人都開啓學習模式後，客廳很快就安靜下來了，清澈透明的晨間日光大片大片從窗外蔓延進來，外頭的樹枝上響起悅耳清脆的鳥雀啁啾聲，筆尖在紙面上移動，發出細微沙響。
此時的李家客廳頗有圖書館的甯靜氛圍，李圖南覺得自己的做題效率都變高了。
約莫二十分鍾後，林西州默默将試卷推還給她。
李圖南快速掃了一眼，見他在她每道錯題旁邊都備注了文字，不過……跟前幾天鄭庭給她寫的備注比起來，他的文字要簡略很多。
看得出來，就學校考試題目而言，他不需要花太多時間思考，很快就能得出答案，他也沒法跟不擅長物理的人大腦同頻。
客廳太安靜，她不好出聲，便仔細閱讀一遍他寫的文字，随後在另一張紙上寫下她的困惑，另外在末尾附了句“十分感謝”，再把紙推給他。
林西州接過紙張，朝她點點頭，意思大概是等他寫完再把紙還給她，她可以繼續寫題了。
李圖南沖他豎起大拇指，表示了解。
她剛要重新低頭寫題，卻忽地感受到有一束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擡起頭，瞬間與一雙明亮的橙眸對上視線。
坐在她右前方的淺黃發男生正單手支頤，眸色沉沉地注視她，被空調風吹動的發絲緩慢拂過他左眼下方的淚痣。
嗯？他看她幹什麽？
李圖南疑惑眨了眨眼，用口型問他：
“怎麽了？”
司然搖搖頭，盯着她面前的習題冊看了一會兒，才用口型說道：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