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

悠長的哨聲響起，昭示着本場比賽的完全結束，最終，雙方的比分定格在98:45。

最後一節，森江拿了16分，禾雨實驗拿了24分。

對于這個成績，雙方都還算滿意——至少禾雨實驗最後沒被打出來個三倍甚至四倍的分差。

幾名替補球員和李圖南的心情也很不錯，有湯姆這種大外援在場，他們還能從禾雨實驗手裏砍下16分，說明平時的訓練非常有效，即便不是主力球員，也能打出優秀的進攻配合。

這場比賽他們的确還有不足之處，但李圖南認爲他們更值得表揚。

回去以後再慢慢複盤吧。

比賽結束，雙方所有球員一起上場、依次擊掌。

擊掌的時候，禾雨實驗的球員都對森江表示由衷的敬佩：

“你們真的太強了，打不過，真打不過。”

“能跟你們打一場，我們這一趟就算沒白來！”

“強強強，之後幾場一起加油吧！”

面對這些稱贊，森江球員都回以笑容大方接受，甚至還跟他們商業互吹一下，直到有個球員說出了這句話：

“那啥，能不能把你們教練介紹給我們認識一下啊？比賽之前我們還瞧不起她，怪不好意思的。”

森江球員瞬間給他們表演一個笑容消失術：

“哈？？讓我們把我們教練介紹給你們認識？？你要不要聽聽看你在說什麽？”

“我是不是産生幻聽了，怎麽會有人說這種話？”

“比賽之前瞧不起她是什麽意思，你們該不會一群人圍在一起嘲笑她吧？”

擊掌環節結束後，一群人愣是賴在場上沒下來，就掰扯這個問題。

禾雨實驗球員趕忙解釋：

“沒有嘲笑沒有嘲笑，就是……覺得她沒啥能力吧，不過我們已經深刻認識到錯誤了！能讓我們去跟她道個歉嗎？”

秦越雙手抱臂，微微歪頭：“沒有當面質疑她，你們自己不說，她也不會知道，你們更沒必要道歉，所以……”

說到這裏，他挑了挑眉：

“你們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聽到這句話，森江球員皆是警戒性拉滿，場上的友好氣氛不複存在。

禾雨實驗衆人也不知道他們的态度轉變速度爲何如此之快，隊長立刻站出來：

“我們也沒什麽别的目的，就是覺得你們今天打得特别好，所以想着以後找機會跟你們打練習賽，那既然要跟你們打練習賽，我們肯定得爲自己之前的錯誤言論道個歉嘛。”

這個說法沒能徹底說服人，森江球員還是覺得他們很可疑，兩撥人在球場上面面相觑。

最後他們是被裁判趕下去的：

“你們還擱這幹什麽？馬上要打下一場比賽了，快點把場地讓出來。”

就這樣，二十多号人人悻悻下場。

他們吵架，呸，友好交流的時候，李圖南在跟謝言禮和季如柏聊天，沒注意他們的動靜，見他們現在才下來，她困惑道：

“你們擊個掌擊這麽久？手掌被膠水黏住了？”

衆球員：……

陳冠佯怒：“怎麽可能啊？！小李教練，我們就是跟對面友好交談了幾句而已！”

“哈哈哈，開個玩笑，别生氣啊，”李圖南揚眉，“所以，你們跟對面聊了什麽？商業互吹？”

她話音剛落，禾雨實驗球隊席區那邊便響起焦急的喊聲，還是外語版的：

“喂，湯姆你要去哪裏？！”

“回來湯姆！！！”

衆人循聲望去，隻見湯姆直直往她們這邊走來，其他禾雨實驗球員叫不住他，對視一眼後也跑過來了。

李圖南和兩個經理人都很疑惑，球員們則當即拉下臉來，鄭庭更是橫跨一步擋在她面前，将她和湯姆隔絕起來。

湯姆在鄭庭前方站定，開口竟然不是外語，而是這個國家的語言：

“請讓開。”

就這三個字。

鄭庭一愣，旋即搖頭：“我拒絕。”

湯姆皺了皺眉：“Ju jue是什麽？”

一個禾雨實驗球員湊到他旁邊低聲用外語告訴他：“就是拒絕你的意思，他不讓開。”

湯姆點點頭表示明白，再次開口：“請讓開。”

鄭庭依然回複“我拒絕”。

兩名高個子球員就這麽一來一回地複讀同樣的三個字，這場面實在有點神奇滑稽，有些笑點低的人都繃不住了。

過了一會兒，湯姆沉默下來，不再請鄭庭讓開，而是往左邊傾斜上半身，試圖直接越過他，不料，鄭庭也朝相同的方向傾斜上半身。

湯姆再直起身，鄭庭也跟着直起身。

湯姆往右邊傾斜，鄭庭再迅速跟上，總而言之，就是不讓他跟李圖南對視上。

被擋在身後的李圖南看着歪來歪去的兩個人，緩緩打出一個問号。

Hello?

這是在幹甚麽？

行爲藝術麽？？？

一些森江球員原本臉色很不好看，這會兒也忍不住笑了。

……對不起庭哥，他們隻是想到了高興的事！

兩個人沒完沒了地歪來歪去，李圖南實在看不下去了，開口叫停：

“鄭庭你别晃來晃去了，晃得我眼睛暈。”

聞言，鄭庭的身體一僵，緩慢重新站直。

李圖南又道：“那個湯姆是有事找我吧？沒關系你讓讓，我跟他說就行了。”

鄭庭回過頭，眨了眨眼，像是在用眼神問她——真的嗎？

他長得太高，她拍不到他的肩，隻能拍拍背了，笑容慈祥：

“讓讓吧，孩子。”

“……”

什麽超級加輩。

鄭庭默默走開了。

他走了，湯姆終于能跟李圖南說上話了。

二人對視了一會兒，他才張口：

“泥嚎。”

這一聲把大家都給整噴了。

……沒有嘲諷的意思，就是突然來這麽一下，實在憋不住。

李圖南估計他會講的本國語言不超過十句，不想折磨他，便用外語說道：

“你用你們國家的語言說話就行了，我能聽懂一些。”

——上上周的外語口語訓練可不是白費的啊！！正好有個真正的外國人，就讓她試試自己能不能聊下去吧。

湯姆對她豎起大拇指，随後放低語速，認真問道：

“請問你能來我們這邊當教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