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絲氣息,缥缈不定,如同風中殘燭。
卻像一根無形的針,刺入了楚天歌的心湖。
熟悉。
絕對不會錯。
縱然相隔遙遠,縱然微弱到幾乎無法捕捉。
但他能肯定,那氣息的源頭,與他魂牽夢繞的那個人,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是她留下的痕迹。
還是她本人就在附近。
他猛地站直身體,眼神銳利如鷹隼,死死鎖定氣息傳來的方向。
森林深處,幽暗難明。
“粑粑,怎麽了。”
楚靈兒察覺到父親的異樣,小手抓緊了他的衣角。
楚天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與急切。
他蹲下身,看着女兒清澈的眼睛。
“靈兒,粑粑好像……發現了一點媽媽的線索。”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媽媽。”
楚靈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小臉上寫滿了驚喜和期待。
“我們要去找媽媽了嗎。”
“嗯,我們試着往那個方向找找看。”
楚天歌指了指氣息傳來的方向。
“不過,我們要非常非常小心,不能發出聲音,好嗎。”
“嗯嗯。”
楚靈兒用力點頭,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做出一個噤聲的動作。
旁邊的三尾雪狐也似乎感受到了氣氛的變化,警惕地弓起身子。
楚天歌不再猶豫。
他抱起女兒,同時分出一縷柔和的真元,包裹住雪狐。
最大程度地消除他們行動時可能發出的聲響。
他沒有選擇飛行,那樣目标太大,容易驚動未知的存在。
他運轉起一種斂息匿蹤的法門,身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林間的陰影。
一步踏出,便是數丈之外。
快而不亂,靜谧無聲。
他的神念,高度集中,牢牢鎖定着那絲時斷時續的熟悉氣息。
如同黑夜中的一盞引路燈,指引着他前進的方向。
森林愈發幽深。
光線變得更加黯淡。
周圍的古木,也愈發奇特。
有的樹幹上,寄生着散發着磷光的菌類,将周圍映照出一片詭異的幽綠。
有的藤蔓,如同有生命的觸手,在空中緩緩擺動。
空氣中,蠻荒的氣息更加濃郁。
偶爾能感知到一些蟄伏在暗處的強大生靈,散發出危險的波動。
楚天歌都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它們。
他不願節外生枝。
現在,沒有什麽比追尋那絲氣息更重要。
“嗚……”
三尾雪狐忽然發出一聲極低極輕的警告。
楚天歌腳步一頓,瞬間停在一棵巨樹的陰影下。
他順着雪狐警示的方向看去。
隻見前方不遠處的地面上,躺着一具巨大的獸類骸骨。
那骸骨形狀奇異,像是一頭放大了無數倍的蜥蜴,但頭顱上卻長着扭曲的犄角。
骨骼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黑色,仿佛被某種力量侵蝕過。
骸骨周圍的地面,寸草不生。
泥土也呈現出焦黑的顔色。
空氣中,殘留着一絲淡淡的、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好大的骨頭。”
楚靈兒趴在父親肩頭,小聲嘀咕。
楚天歌眉頭微皺。
這頭異獸生前的實力,恐怕不弱。
是被什麽殺死的。
他仔細感應了一下。
那絲熟悉的氣息,似乎就是從骸骨所在的方向傳來,但又像是穿透了這裏,延伸向更深處。
難道……她曾經過這裏。
或者,與殺死這頭異獸的存在,有過接觸。
無數念頭在楚天歌腦海中閃過。
他沒有貿然靠近骸骨。
而是繞了一個弧線,從側面繼續追蹤那絲氣息。
氣息變得比之前稍微清晰了一些。
但依舊很微弱。
仿佛随時可能徹底消散。
他加快了腳步,身影在林木間穿梭,如同流動的影子。
又前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前方的景象,豁然開朗。
不再是茂密的森林。
而是一片怪石嶙峋的亂石谷地。
谷地中央,有一個不大的水潭。
潭水呈現出詭異的墨綠色,表面沒有任何波瀾,死寂一片。
而在水潭邊。
一塊半人高的青石上。
靜靜地躺着一支……玉簪。
那玉簪樣式古樸,通體瑩白,簪頭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不知名的花朵。
一股若有若無的、與之前那絲氣息同源的波動,正從玉簪上散發出來。
楚天歌的心,猛地一跳。
這支玉簪……
他見過。
或者說,他在那神秘女子的記憶碎片中,看到過。
她似乎,很喜歡這支簪子。
她來過這裏。
而且,看樣子,時間并不算太久遠。
他快步走到青石前,目光緊緊盯着那支玉簪。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
激動、擔憂、還有一絲……不安。
她爲什麽會把簪子遺落在這種地方。
是匆忙離開時不慎遺落。
還是……遇到了什麽危險。
他緩緩伸出手,想要将玉簪拾起。
指尖即将觸碰到玉簪的刹那。
異變突生。
那死寂的墨綠色水潭,中心處毫無征兆地,冒起了一個巨大的水泡。
“咕嘟。”
一聲輕響。
水泡破裂。
一股陰冷、暴戾、充滿了毀滅欲望的氣息,猛地從潭底升騰而起。
瞬間鎖定了楚天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