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無垠的仙界星空,像是一塊被潑上了墨汁的巨大畫布,深邃而寂靜。無數星辰點綴其間,散發着或明或暗的光芒。
一道嬌小的身影,就這麽突兀地,出現在這片星海之中。
楚靈兒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站在”家外面。沒有了農場那層混沌法則的包裹,仙界最原始、最真實的氣息,撲面而來。
稀薄的仙靈之氣,狂暴的空間亂流,以及從遙遠星域深處傳來的、夾雜着厮殺與哀嚎的法則波動。
“唔……外面的空氣,好像不太好聞。”她皺了皺可愛的小鼻子,喃喃自語,“灰塵太大了,還有一股怪怪的味道。”
她從小呼吸的是精純的混沌氣,吃的是蘊含大道的靈果,喝的是生命之泉的水。仙界這種對于尋常仙人來說已是無上寶地的環境,在她看來,就跟凡間的重度霧霾天差不多。
漫無目的地飄了一會兒,她覺得有點累了。
“總不能一直這麽飛着吧?”
她想起了從爹爹那裏“借”來的玩具,從懷裏掏出了那個雕工粗糙的木驢。
她學着爹爹平時那副懶洋洋的腔調,對着木驢說道:“我說,小驢子,你不是能帶我一程嗎?趕緊的,動起來,找個有人的、熱鬧點的地方去。”
話音剛落,那隻巴掌大小的木驢,在她手中微微一顫。一道柔和的光芒閃過,木驢迎風便漲,瞬間變成了一頭和家裏那頭懶驢一模一樣、半人多高的“坐騎”。
當然,這并非實體,而是一種由法則之力凝聚成的投影,但看起來卻無比真實,連驢毛都根根分明。
木驢親昵地蹭了蹭楚靈兒的手,然後十分自覺地,調整好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示意她上來。
楚靈兒咯咯一笑,輕盈地翻身坐了上去。
“走咯!”
木驢仿佛聽懂了命令,歡快地叫了一聲,四蹄邁開,踏着虛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一個方向不疾不徐地跑去。它的速度看起來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跨越了無數星辰,周圍的景象飛速倒退,安穩得就像是坐在平地上一樣。
……
青石渡。
這是坐落于好幾個仙域交界處的一座巨型星空驿站,建立在一塊漂浮的巨大隕石之上。因爲地理位置特殊,這裏龍蛇混雜,三教九流的人物随處可見。
往來的仙人、商隊、傭兵團絡繹不絕,使得這裏形成了一個沒有官方管轄,全靠“拳頭”說話的法外之地。
今天,青石渡的入口處,一如既往的熱鬧。
各種華麗的飛舟、威猛的仙獸坐騎,不斷地降落和起飛,掀起陣陣能量的漣漪。
就在這時,一個看起來格外“寒酸”的組合,慢悠悠地出現在了衆人的視線裏。
那是一個看起來隻有十五六歲的少女,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臉上未施粉黛,卻難掩那清麗絕俗的容顔。她身下騎着的,不是什麽珍禽異獸,而是一頭……看起來傻乎乎的木頭驢子。
這副鄉下丫頭進城的模樣,與周圍那些光鮮亮麗的仙人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噗,你們看,那是什麽?一個騎着木驢的小丫頭?”
“哈哈,哪來的村姑,是迷路了嗎?青石渡這種地方,也是她能來的?”
“看她那頭驢,連點仙氣波動都沒有,怕不是個凡間的木偶玩具吧?真是笑死人了!”
各種夾雜着嘲笑和輕蔑的議論聲,毫不遮掩地傳了過來。
楚靈兒眨了眨眼,對這些議論毫不在意。她隻是好奇地打量着這座建立在石頭上的巨大“鎮子”,覺得一切都很新奇。
她從驢背上跳下來,拍了拍木驢的腦袋,木驢便乖巧地重新變回了巴掌大小的玩具,被她收進了懷裏。
然後,她邁步就想往驿站裏面走去。
“站住!”
一聲粗暴的喝聲響起。幾個身穿統一黑色勁裝,氣息彪悍的仙人,攔住了她的去路。爲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大漢,天仙後期的修爲,在這個地方,已經算是一方小霸主了。
他是此地最大的地頭蛇勢力——“天狼幫”的一個小頭目。
“小丫頭,不懂規矩嗎?”光頭大漢上下打量着楚靈兒,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淫邪,“凡是進入青石渡的,都要繳納‘停泊費’!看你這窮酸樣,也拿不出什麽仙晶。這樣吧,把你剛才那個會變大小的木驢交出來,爺就讓你進去。”
他身後的幾個小弟,也都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楚靈兒看着他們,有些困惑地歪了歪頭:“停泊費?可是……我沒有停呀,我的驢已經收起來了。”
她的話,天真而直接,卻讓光頭大漢覺得是在消遣他。
“少他媽廢話!”光頭大漢臉色一沉,失去了耐心,“老子說要收,你就要給!不給,今天就别想走了!”
說着,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就朝着楚靈兒的肩膀抓了過來,想要先将她制住。
周圍的仙人,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他們已經能預見到,這個無知的小丫頭,将要面臨何等凄慘的下場。
然而,就在光頭大漢的手,即将碰到楚靈兒的瞬間。
楚靈兒下意識地,将一直抱在懷裏的那把花傘,往前擋了一下。
“唰——”
傘面上,那個咧着嘴傻笑的太陽公公圖案,突然亮了一下。一道極其溫暖、極其柔和、充滿了陽光氣息的“暖洋洋”力場,瞬間籠罩了光頭大漢。
“嗯?”
光頭大漢愣了一下。他預想中的抵抗并沒有出現,反而被一股舒服到骨子裏的暖意包裹,就像是在冬日裏泡了個熱水澡,舒服得他差點呻吟出聲。
可緊接着,他的臉色就變了!
他驚駭地發現,自己體内那霸道無比的仙元之力,在這股暖流的沖擊下,竟然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間變得混亂不堪!經脈刺痛,仙力失控,一股氣血直沖腦門!
這股力量,并非攻擊,而是一種極緻的“淨化”!它在強制地、不講道理地,清除他體内一切駁雜、污穢的能量!
“噗!”
光頭大漢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踉踉跄跄地倒退了好幾步,一臉驚恐地看着那把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花傘。
這到底是什麽鬼東西?!
“咦?你爲什麽要吐血?是不舒服嗎?”楚靈兒看着他,關心地問道,純真的大眼睛裏,滿是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