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當秦甯餘光一瞥,便看到了霜華公主正努力側耳聽着他們二人對話。
果然是她!
秦甯的心裏劃過一道冷芒,當即正色道:“你确定是你看嗎?若是你看,我可以借給你,但是,若是借給别人看,不借。”
“我……我……”
被拆穿心思的王若薇臉一紅、一青,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吞吞吐吐,支支吾吾的說了半天,一句話沒有說囫囵。
直到此時,她終于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也正式的見識到了皇權争鬥、皇子争鬥。
見狀,秦甯無奈的搖搖頭。
歎氣一聲:真是個單純的軍事怪才。
緊接着,他用盡量大的、能讓霜華公主聽到的聲音說道:“若微啊,你少小入軍旅,遇到的都是心性耿直的大秦好兒郎,很少見到人心的險惡。但現在,你到了京師,這裏不比軍旅,人心叵測,今後行事,千萬不能被那些自以爲是的蠢貨當槍使了,知道嗎?”
“你……”霜華公主暴跳如雷,想要怒罵秦甯,但又覺得場合不對,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王若薇的臉色一沉。她雖已經意識到自己的舉措魯莽了,但被說‘當槍使’,心裏還是有些不滿。
不過,她也知道,終究是在自己做錯了,也沒說什麽。
見狀,秦甯無聲的歎了口氣。
同時,又無奈的撇了撇嘴,暗暗道:哎,看樣子自己的媳婦還得自己培養啊!
想到這裏,秦甯沒有再理會煞筆一樣的霜華公主,輕聲的提醒王若薇:“朝堂不比打仗,人心險惡。你要用心去感悟,而不僅僅是用眼睛,或者僅僅是用耳朵。隻有你自己的内心不會騙你自己。”
不用眼睛?
不用耳朵?
用心感悟!
聽到這話的王若薇嬌軀一顫,雙眸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秦甯,好像是第一次用正眼看秦甯一樣。
她抗拒這門婚事,所以,才會自然的接納那些與‘退婚’有關的消息,對其他的消息充耳不聞。
甚至,下意識地排斥其他關于‘秦甯還不錯’的消息。
但她并不笨。
特别是親身經曆了‘讨要古籍’事件,更讓她感觸頗多。
“實事求是。一切從實際出發。”秦甯淡淡的聲音再次響起,仿佛重錘一般,敲到了王若薇的心裏。
實事求是!
一切從實際出發。
王若薇的腦海中不停的盤桓着秦甯低沉的嗓音,久久沒有消散。
直到宴會結束。
直到她和三嫂蘇菲策馬行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的耳邊依然回響着秦甯的聲音。
“若微,你怎麽了?怎麽一句話都不說?”
“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蘇菲好奇、關切的看着王若薇。
二人的前面,一輛馬車緩慢前行,正是秦甯的。
看了前面的馬車,王若薇認真的看向蘇菲,鄭重其事的問道:“三嫂,我是不是不應該這樣對待九殿下?”
這丫頭,終于開竅了?
蘇菲喜笑顔開,問道:“哦?爲什麽這麽問呢?”
“我,我,我……”王若薇嘴裏憋了半天,說道:“我就是覺得,這樣做不好。”
聞言,蘇菲會心一笑,調侃道:“怎麽?想通了?其實九殿下挺好的,生的好看,有文才,還能發現張藝這麽個人才,真是不錯呢。”
“三嫂你說什麽呢,我不是那個意思。”
王若薇搖搖頭,鄭重其事的說道:“說來,我都沒有了解過九殿下,除了他的名字和那幾首詩,以及别人的傳言之外,對他毫不了解。”
不錯不錯,終于開始思考和九殿下的關系了。
蘇菲欣慰的一笑,問道:“九殿下是不是和你說了什麽?”
“也沒有什麽。”
王若薇搖搖頭:“不過,他說的話,确實很有道理。”
“……”蘇菲無語的搖搖頭。
你這說的是人話嗎?
“他對你說了什麽?”蘇菲問道。
“他告訴我,不要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而要相信自己的内心。”
“他還告訴我,實事求是,一切從實際出發。”
“我覺得他說的對,并且,他提出的馬蹄鐵和馬镫對我特别有用,還有……他将獨孤葬他們借給我,後來,當歐陽承運污蔑我時,又替我出頭。”
“平心而論。九殿下很好。對我也很好。”
王若薇的柳眉蹙起,滿臉的不解:“可是……二嫂告訴我将軍不能嫁入皇室,我自己也不想嫁入皇室。”
“三嫂,我真的好爲矛盾。”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三嫂,你告訴我,我應該怎麽辦?”
“遵從本心。”這時,一道溫柔的聲音在王若薇的耳邊響起。
說話的,正是秦甯。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們已經來到了九皇子府的門口。
而秦甯,也出現在了她們二人的身邊。
王若薇一愣,緊接着,羞紅了臉,連脖頸,都紅透了。
撂下一句‘讨厭,走路那麽小的聲音’之後,策馬逃離了現場。
“三嫂,謝了。”秦甯笑着朝着蘇菲拱了拱手。
“告辭。”
蘇菲莞爾一笑,策馬趕上王若薇而去。
望着二人離開的背影,秦甯嘴裏喃喃自語道:“冷豔無雙卻心思單純的女将軍,聰明伶俐卻是人妻的三嫂,真是一對不錯的組合。”
啧啧~~
要是能有她們二人……相助,人生……也許也不錯呢。
對,就是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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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混蛋。”
“又讓老九這個混蛋露臉了。”
“這一次,他竟然獲得了皇祖母的好感。真是該死。”
“皇祖母也真是的,她一直對我們幾個皇孫都很冷淡,沒想到竟然偏愛老九,氣死我了。”
三皇子府,秦肅将房間内的擺設砸的散落在地上,整個人好像發怒的公狗一樣,在房間内胡亂發洩。
“該死的老九,這是你逼我的。”
“既然你想找死,那我……”
“不可。”
李旦從身後走來,沉聲道:“現在的九皇子,與鎮國将軍府有了婚約,和帝師張裕有了勾連,現在…又獲得太後的心,已經有了一定的勢力,我們切不可再向之前那樣……将他當作一個窩囊廢,一個廢物。”
說着,李旦咬了咬牙,滿臉的陰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