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
秦甯嘴角一咧，道：“想必賈虛公子已經知曉我奉命赈災之事。”
“莫非殿下是要借糧？”賈虛點點頭道：“這好說，我賈氏一族雖然沒落，但也可以爲殿下湊兩千石糧食，這些雖然不能助殿下赈災，但卻可以解燃眉之急。”
“非也。”秦甯輕輕搖頭。
賈虛拱手道：“還請殿下明示。”
秦甯道：“馬上到雨季了，我想…槽幫的兄弟們就不要再出去讨生活了 暫時休整一月。如何？”
“你說什麽？”賈虛被驚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秦甯正色道：“關中地區大旱，百姓食不果腹，近期糧價大漲，已經吸引了無數的糧商前來。而接下來一段時間是雨季，若沒有槽幫幫他們運輸，他們會作何選擇呢？”
賈虛沉聲道：“外地的糧商們有三個選擇，要麽繼續維持高糧價，要麽将糧食以低價賣出去，要麽，等着糧食爛掉。”
“那賈虛公子覺得外地的糧商們會如何選擇？”秦甯笑着問道。
賈虛眉頭一挑：“商人趨利，他們不會輕易的賣出去。”
“若是有人領頭呢？”秦甯玩味一笑。
賈虛道：“若有人領頭，那隻會互相踩踏，争相賣出。可是…”
說着，賈虛眼皮猛地一跳，看向秦甯：“在殿下的謀劃中，誰會是那個領頭之人呢？”
秦甯笑了笑，道：“若賈虛公子答應我的請求，勢必會看到那個領頭之人。”
“有意思有意思。”
賈虛哈哈大笑道：“九殿下這個赈災的辦法啊，聞所未聞，可是……真妙！”
“那賈虛公子可是已經同意了？”秦甯端起茶杯，做出碰杯的動作。
賈虛嘴角一揚，道：“在下可以答應九殿下，不過，九殿下也需要替在下做一件事。”
司馬破聞言當即暴怒：“大膽，你敢與九殿下談條件。”
秦甯卻是笑着開口：“賈虛公子不妨說說看。”
“不急。”
賈虛笑着搖搖頭：“這次幫助九殿下，隻是在下的一份見面禮，等在下送上第二份禮物的時候，再告知您條件不遲。”
還有禮物？
秦甯先是一愣，随即也沒多想，反正别人送禮物，接下就是，笑道：“既如此，那我就恭候賈虛公子的禮物了。”
“來人！”
賈虛也幹脆，一邊示意秦甯喝茶，一邊立即叫來了槽幫弟子：“通知所有人，槽幫弟子一個月之内休養生息，不接任何人的委托。除此之外，告訴兄弟們，最近泾陽糧貴，若有人将糧食從泾陽縣運出，不妨先借來。”
“諾。”
槽幫弟子得到命令之後，快步離開。
————
很快，槽幫弟子暫停接受委托的消息不胫而走，傳遍了整個泾陽縣。
與此同時，禦财堂也暫停‘接單’。
接連兩件事的發生，讓外地糧食的神經再次繃緊，快要到了崩斷的邊緣。
“怎麽辦？我們現在賣嗎？”
“爲難啊，若我們賣出去，賺不了多少錢，可是若不賣，這天氣如此惡劣，怕是也存不了多久。”
“不急，不是還有戴家和顔家嗎？我們隻要盯緊他們即可。”
“對對對，盯緊他們。”
外地的糧商們說着不賣，但行動卻很老實，紛紛開始抛售糧食。
————
李圭臨時住處。
李圭、顔賀、戴維三個狼狽爲奸的家夥還在因爲再次将糧價提高而洋洋自得。
李圭又覺得自己行了，喝的滿臉通紅：“哈哈哈，來，我再敬二位一杯，祝我們一起……”
“報。”
這時，斥候來報：“公子，不好了，槽幫、禦财堂突然發布公告，一個月之内不得接受任何委托，城裏，城裏都炸鍋了。”
“你說什麽？”李圭、顔賀和戴維三人瞬間酒意全無。
“槽幫、禦财堂他們不接受委托了。現在，現在碼頭已經關閉，貨物，貨物運不出去了也運不進來了。”斥候道。
“不可能，不可能。”李圭扶着扶手坐下來，自己給自己鼓勵道：“沒事，不就是一些苦力嘛，隻要給銀子，苦力多的是。”
他的眼珠子卻已經轉了起來，思考着如何撤退了。事到如今，李圭覺得事情已經不受他的掌控了。
“對對對，李公子所言極是。”
顔賀和戴維二人的嘴裏也說着不可能，但作爲老狐狸的他們，自然也知道接下來要怎麽辦，隻是因爲李圭和另一個人在，他們不好發作。
“報。”
這時，又有斥候來報：“公子，不好了。碼頭，碼頭來了二十餘船的糧食。”
“混蛋，不是碼頭已經關閉了嗎？”李圭怒斥道。
斥候道：“碼頭是關閉了，但來的是官船。”
撲通一聲！
李圭差點跪在了地上，不過他還是沒有表現出來，而是強壓着心裏的恐慌，強裝鎮定，笑着和戴維、顔賀道：“二位家主，即便是來了二十船糧食，但就憑這些糧食，最多支撐三天，并且，我敢保證，其餘的赈災糧食最少也得兩個月才能到。僅憑外地糧商的那點兒糧食和那二十船糧食，根本撐不了多久，所以，我們無論如何都得撐住，不能賣。隻要堅持到最後，勝利的就是我們。”
“對，必須堅持到最後。我顔家絕對不會賣。”顔賀率先道。
戴維也道：“我戴家也堅決不會賣。”
“很好。”
李圭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又滿臉痛苦：“哎呀我肚子疼，先出個恭。”
說罷，也不等顔賀和戴維做出反應，溜到了後堂：“來人，快，給老子按照一百錢一石，将糧食全部賣出去。”
“啊……”毒砂掌蕭厲不解道：“公子，我們不是不賣嗎？你剛剛還和他們擊掌爲誓！”
“蠢貨。”
李圭郁悶的瞥了眼蕭厲：“我那是爲了穩住他們。”
李圭想的很好。
但現實是殘酷的，他前腳剛剛走，顔賀和戴維就跑了，他們也要去出貨。
“來人，将糧價降到九十七錢。”顔賀。
“來人，将糧價降到九十六錢。”戴維。
至此，踩踏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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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中。
公孫泱下令：“發出公告，糧價降低到九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