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例?
聽聞這二字,皇帝也無奈的心裏歎息了一聲。
當今天下,無論是秦,亦或者是荊還是齊,都是皇室和世家治理天下。
皇室的命令,會下達給官員。
而官員,大部分是由世家擔任。
所以,就會形成皇帝的命令讓世家去執行的境地。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是皇帝想要作什麽,也得和世家商量着來。
但凡是有名的皇帝,都想改變這一局面。
可五一來我,都失敗了。
即便是他秦晔身爲秦皇,也無可奈何,隻能暫時的壓下心裏的憤怒和不甘,看向秦甯:“老九,你剛剛說沒有減少朝廷是賦稅,隻是減少了貪官污吏貪墨的可能,是何意思?”
秦甯拱手道:“父皇,按照現如今收取賦稅的過程,百姓需要先将平日用的銅闆換成銀子,之後,又将碎銀交給官府,由官府統一熔煉成官銀。或者是直接将糧食等實物直接作爲賦稅交給稅吏。”
甘祖茂和張祿微微側目,看向秦甯。
難道漢中王有解決的辦法?
改革一直是最難的。
一方面是既得利益者的阻撓。
另一方面則是沒有策略,以及提出策略的、并執行策略的乾坤巨匠。
作爲輔佐皇帝秦晔多年的老臣,他們很希望有皇子可以做到這一點。
“哼!這有什麽問題嗎?”秦肅輕哼道:“中原各國數百年來都是這麽做的。難道你還能改變不成?”
“父皇可知道他們是通過何種方式合理合法的多征收賦稅的嗎?”秦甯反問道。
皇帝瞪了眼秦甯:“放肆,是朕在問你還是你在問朕?”
秦甯嘴角一抽,拱手道:“問題就出現在這征收賦稅的過程中——由于碎銀熔煉的過程會有損耗,所以…那些貪官污吏就會按照自己的私心随意的增加損耗的數量,比如,朝廷規定一戶百姓需要繳納三兩白銀,但加上損耗的部分,有些地方收三兩半,有些地方收四兩,而有些地方收更是收更多,達到五兩,甚至六兩。若是用實物繳納賦稅,則還會加上運輸成本,隻多不少。”
“有這回事?”皇帝的眼眸一冷,看向李丹和秦肅。
他身爲皇帝,雖然知道臣子會有貪墨,沒想到這麽無恥。
甘祖茂和張祿相視一眼,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秦甯說的問題,他們都知曉,可戶部一直是由秦肅和李旦在管,他們也一直裝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好,好像有這麽一回事。”秦肅支支吾吾的回複道。
“你……”皇帝被氣得臉都綠了。
“老九,你是怎麽處理此事的?”皇帝看向秦甯。
秦甯拱手道:“父皇,兒臣以爲,熔煉損失的白銀,應該由官府承擔,也就是‘火耗歸公’,如此一來,老百姓繳納賦稅的時候簡單明了,他們隻需要繳納朝廷需要的銀子即可,而不需要再繳納額外的火耗費用,可杜絕很多的問題,比如稅吏的貪腐問題。”
“陛下不可。”李旦當即跳了出來,拱手道:“漢中王說的倒是輕巧,可如此一來。若給百姓增加賦稅,百姓又會覺得官府在盤剝他們,若不增加賦稅,官府損失的那部分稅銀由誰承擔?”
“這……”皇帝眉頭一皺。
“李大人此言差矣。”
秦甯朝着皇帝拱了拱手,道:“兒臣想,如此一來,即便是給百姓增加一些賦稅,對百姓來說,他們實際上繳納的賦稅卻在減少,這樣,百姓們也是極其願意的。對朝廷來說,也會增加一部分賦稅。受損失的,隻是那些貪官污吏。難道李大人要爲那些貪官污吏說情,讓他們貪得無厭的荼毒我大秦良善百姓嗎?”
“你……”李旦臉都綠了。
可他不能在這種事情上讓步,朝着皇帝拱手道:“陛下,漢中王殿下此舉說的輕巧,可執行起來卻是千難萬難。若采納漢中王殿下的方法,臣請陛下命漢中王殿下爲戶部尚書,讓他親自負責明年的征收賦稅之事,看百姓在增加賦稅之後會如何反應。”
“這……”皇帝眉梢微微一蹙,
他能感受到秦甯說的是好辦法,可又不好駁了李旦的進言,比較李旦說的也确實是事實。
他隻能将目光看向甘祖茂和張祿。
甘祖茂心領神會,拱手道:“陛下,老臣以爲,我大秦剛剛經曆大戰,當是休養生息的時間,當此之時,既然漢中王殿下提出‘火耗歸公’的辦法,不若…先從漢中之地試一試,若此法真的管用,提高了百姓的積極性,等來年之時,推廣到全國,這樣…既可以驗證漢中王殿下策略的效果,又可穩妥一些。”
“臣附議。甘相此法甚妙。”張祿道。
見左右相國都這樣說了,更何況秦甯是漢中王,李旦和秦肅他們也沒再說什麽,算是同意了‘火耗歸公’的賦稅策略。
見秦甯輕松化解了賦稅一事,秦肅再次跳了出來,拱手道:“賦稅之事暫且不說,可老九私自練一事,意圖謀……”
“漢中王殿下。”
李旦打斷秦肅的話。
他怕秦肅說出謀反,之後又被打臉:“有傳言說您在漢中之地私自練兵,可有此事?”
“敢問李大人,您是查到本王在何處私自練兵?”秦甯轉頭看向李旦,戲谑道。
李旦臉一黑。
他是戶部尚書,可不管練兵的事情。
這時,兵部尚書盧挺站了出來,替李旦解圍道:“據兵部所查,是在漢中安康縣。”
安康縣?
秦甯一愣,轉頭看向皇子最後面的十三皇子秦華。
秦甯站出來,拱手道:“父皇,那不是三哥練的兵,是兒臣的兵馬,兒臣已經彙報給鐵贲将軍了。”
“陛下,此事末将可以作證。”鐵贲站出來道:“由于末将剛剛回京,來沒有來得及去兵部報備,盧大人、抱歉了。抱歉了。等議事結束之後,我就去兵部彙報,哈哈哈,抱歉,抱歉。”
說是在抱歉。
但眼裏卻是戲谑的笑容,絲毫沒有要抱歉的意思。
混蛋!
秦肅,李旦和盧挺等人臉都黑了。
他們這才知道,自己完全就是跳進了秦甯挖的坑。
皇帝眼見事情已經解決了,宣布道:“既然都是誤會,那今日之事就這樣吧。”
“父皇,兒臣有本請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