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我都看到了。”
辭别七海後,兄弟二人回家的路途中,甚爾突然開口。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
骸淡定地回應着。
從他開始進攻蠅頭的那一刻起,便已經察覺到,自家大哥正站在某個角落裏,靜靜地觀看着自己的表演。
“是嗎?現在的小鬼還真是一個比一個可怕。”
先是那個有着六眼的五條悟,再到今天自己的弟弟。
甚爾這是第二次被人察覺到自己的存在,而且兩個都是小屁孩。
“從沒聽說過像你這樣的天與咒縛,在沒有變得足夠強大之前,最好别亂用,我可不想哪天我不在身邊的時候,你被抓去研究了。”
他的雙手抱在後腦勺上,看似漫不經心語氣卻帶有一絲嚴肅。
沒有咒力,卻可以操縱像是式神那樣的東西,說這是天與咒縛,恐怕那群老古董可不會買賬。
他們隻會想辦法,把這特殊能力的秘密給撬出來,然後據爲己有。
“不必擔心,隻需要再給點時間,我會登頂最強的。”
骸很清楚,自身帶有的力量到底有多強大,他現在需要的,是擁有能夠匹配那等強大的身體。
恰巧的是,在這個世界裏,沒有一絲咒力的他,切切實實的受到了天與咒縛的好處。
接下來,隻要成長就夠了。
“是嗎?那還真是期待。”
甚爾敷衍地回答着,卻沒壓抑住那揚起的嘴角。
就這般,二人在路上買了些東西後,便一路回到家中,回到那個獨屬于他們兩個的小院裏。
盡管被默認爲兩個廢物,可甚爾的強大是有目共睹的。
禅院家不喜歡他們,但也不會主動去給自己惹一個不必要的麻煩。
隻是,這個家中,從不會留有二人的那兩份飯菜。
哪怕隻是添上兩雙筷子的事情。
“今天就先這樣吧,我手頭也沒什麽錢了,等過兩天禅院家發錢了再出去吃好的。”
兩兄弟吃着便利店買來的便宜盒飯,甚爾面無表情地看了眼裏面那少得可憐的肉。
他伸出筷子把自己碗裏那寥寥無幾的肉塊夾到骸那邊去,随之便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自己的話,怎麽樣都沒關系,沒錢了就偶爾去恩善那裏蹭一頓,可小鬼正是長身體的年紀,一直帶着他蹭飯也不好。
禅院家定期發放的生活費,倒也勉強夠他們兄弟倆吃喝,隻不過,骸現在要上學可是另外的支出。
再加上自己好賭,要是某天心血來潮跑一趟馬場的話,兄弟兩個可能都要喝西北風了。
甚爾在思索着,到哪裏去搞點快錢來。
“咒術師不是一直都很稀缺嗎?我覺得,我們兩個可以去當職業的咒靈祓除師。”
“畢竟某些時候,有的人想要祓除咒靈的同時,也有不想讓咒術界知道背後隐藏的事情。”
骸知道大哥在想什麽,嚼着米飯給出自己的建議。
甚爾不喜歡咒術師,那就換個叫法就是,他不喜歡咒術界,那他們就遊離在外便是。
“有道理,我們兩個…不,我!去當術師殺手怎麽樣?殺咒靈這種事情,哪有殺同等級咒師難度高?”
“而且,估計這個職業的生意更多!也能讓那群自視甚高的家夥知道,他們眼裏的猴子到底有多可怕!”
聽完骸的建議後,甚爾茅塞頓開,雖然開的方向有點不太對勁。
他已經開始暢想未來,完全沒發現一旁的骸已經變成了洞洞眼表情。
“術師殺手…要是讓恩善姐知道了該怎麽辦?随意濫殺的話,可是會讓她傷心的。”
骸從他那神奇的腦回路中清醒,單手托腮看着正一臉得意的甚爾。
“诶?”
這一次,輪到甚爾變成洞洞眼了。
他下意識地忽略了,在身邊還有一個把自己當作英雄,滿眼都是自己的女孩。
“讓我再想想看吧,真是個煩人的小鬼,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甚爾有些煩躁地撓撓頭,随後賭氣一般地,把筷子伸到骸的碗裏夾肉吃。
“哪怕是爲了恩善姐,我可不能讓自己的大哥成爲真正的爛人。”
“切~”
房子裏,陷入寂靜。
“我吃飽了,出去走走。”
不多時,骸就把小小的便當吃得一幹二淨,蓋上蓋子後,站起身來。
甚爾單手托腮,沒有理會。
“锵!”
在院子裏走着,骸聽到刀劍交鋒的聲音,循着聲音走去,看到了訓練場裏,正在和家中仆人對練劍術的直哉。
“你在看什麽?連咒力都沒有的吊車尾?”
在仆人的提醒下,直哉轉過頭,看清楚來者後,肆意開口嘲諷。
“垃圾場裏的垃圾就是多。”
對方的口臭打斷了骸的興緻,他轉身便要離開這個散發着惡臭的訓練場。
“吊車尾,你給我站住!”
見他不理自己,直哉的脾氣上來了。
他想不懂,爲什麽區區一個普通人,竟敢忤逆未來會成爲家主的自己。
他更不能接受的,是骸的存在。
憑什麽…
能站在那個光靠體術便能讓人聞風喪膽的男人身邊的,應該是自己才對!
“投射咒法!”
被無視後的惱怒直沖腦門,直哉施展出了自己與生俱來的術式。
在外人看來的一瞬間裏,他便出現在骸的身前,将拳頭朝着骸的腹部打去。
“打空…了?!”
可令直哉沒有想到的是,這速度極快的一拳,連骸的衣角都沒有摸到就空掉了。
在仿佛被放慢的世界裏,他甚至能夠看到,骸對他露出的那不屑的眼神。
那與甚爾無異的眼神,深深刺痛着直哉的内心。
“你太弱了。”
骸随手甩出的一巴掌,直接把直哉扇飛了數米遠後趴倒在地上。
“直哉少爺!”
仆人提着刀來正想上前攙扶,卻被後者制止了。
直哉踉踉跄跄地站起身來,正想發動第二次進攻,卻感覺到鼻頭一熱。
伸出手摸了摸鼻尖,兩行滾燙的鮮血,正肆意流淌着。
“你這混蛋!投射…”
直哉的雙眼裏充斥着血絲,從未受過這等恥辱的他忍不住想要沖出,卻猛然摔倒在地,無論怎麽掙紮着,都難以起身。
“太無聊了,希望下次再向我發起挑戰的時候,你能更有意思一些。”
骸擺擺手,隻留給兇殘少年一個背影,終生難忘卻又觸之不及的身影。
“這就是受到上天詛咒的同時得到的補償嗎…”
某個轉角處,一道瘋狂往嘴裏灌酒的身影,正自言自語着,眼神中帶有一絲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