釘崎的聲音有些顫抖着上前。
她怎麽也沒想到,分别多年以後,與記憶中那位溫柔體貼的大姐姐重逢,居然會是在這樣的一種情況下。
對方的模樣依舊青春美麗,可卻是少了一份活人的生氣。
如若不是其胸膛上還有着些許微弱的起伏,釘崎甚至會懷疑她已經不在人世。
“你認識我家紗織?”
此時,連婦人也已經察覺到她情緒的不對勁,随之有些激動地開口詢問。
如果是女兒熟人的話,說不定就是她特意找來的專業人員。
或許,真的有點本事…
婦人心中,久違地燃起一丁點火光。
“嗯…伏黑先生,我朋友她這到底是怎麽了?”
釘崎沒有心情去跟婦人解釋她們在差不多十年前曾經見過的陳年舊事,她現在隻想知道在紗織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以及,想讓對方快點醒來。
“詛咒。”
骸隻是簡單地回了這兩個字,随即走到紗織身前,其手中不知何時還出現了一柄鋒利無比的匕首。
“你想對我女兒幹什麽!”
婦人被這一幕吓到,大喊着就想要沖上去護住自己那可憐的女兒。
“夫人請冷靜一點!這是治療所必須要經曆的過程,難道我們會在光天化日之下傷害令千金嗎?”
伊地知伸出手來,一把攔住了婦人。
“如果你希望自己的女兒永遠這樣,又或者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死掉的話,我可以不插手。”
骸的匕首懸在女孩的手臂上空,将選擇交給婦人。
他讓伊地知調查出來的人不算少,全都是近些年來無緣無故便陷入昏迷,随後一睡不醒的案例。
其中,大部分想必都是羂索那家夥用以将來開啓死滅回遊的棋子。
他此次的到來,隻不過想着時間或許已經差不多,爲了以防萬一,看看能不能在這群人還沒有被徹底受肉之前就将問題解決。
“這…”
“抱歉!”
婦人的雙眼顫抖着,最終卻不得不咬咬牙點頭。
在得到同意後,骸手中的匕首輕輕刺在女孩的手臂上,戳出一個小小的血洞。
下一刻,他閉上了雙眼。
與此同時,床上的紗織睜開了眼睛,隻不過其右眼中,正有着如骸那般猩紅的瞳孔以及數字“六”。
“紗織?!”
婦人不明所以,隻是眼眶瞬間紅透,以爲自己的女兒終于從長眠中醒來,忍不住想要上前抱抱她。
“很抱歉,她現在是伏黑前輩。”
伊地知推了推眼鏡之後,再次攔住激動的婦人。
“這就是…傳說中的六道?!”
釘崎咽了下口水。
自交流會之後,她便在真希學姐和惠她們口中得知了有關這位最強特級的相關消息。
而在某一次教學中,七海先生更是曾随口提過“六道”這個概念。
那是在這個世界上,僅有一人能夠使用的最爲恐怖與神秘的力量。
此時,“紗織”的表情正呆滞着。
而骸的意識,已經進入到她的精神世界當中。
此處,伸手不見五指。
四周安靜得,他隻能聽到自己那平穩的呼吸聲音。
“哒~哒~”
不需要光芒,骸就這麽直直地朝着前方走去,清晰的腳步聲在整片空間回蕩着。
終于,前方開始出現亮光。
一個個像是不知何名的蘑菇狀物體漂浮在空中,在骸身前的不遠處,一名赤裸着身體的女人,正半趴在蘑菇頂上,像是睡着了那般。
“你是怎麽進來的?”
女人顯然感知到了骸的靠近,睜開雙眼發出質問。
這裏,可是位于自己的生得領域之内。
若是想要進入這裏,她所知道的唯一的辦法,就是用領域展開将自己寄居的這副身軀籠罩在内。
可對方這樣子,看起來不像是用領域進來的。
“砰!砰!”
骸沒有作出回應,而是稍微用力往地上跺了幾下。
他已經看到了,腳下像是一片巨大且透明的玻璃。
玻璃下,是陰沉黑暗的海洋。
而少女的靈魂,正被隔絕在這片海洋的最下方,無助地癱倒在地。
骸本想将這片地面踏碎,卻猛然發現,腳下的東西,似乎無法單純地靠蠻力來打碎。
“喂!我在問你…”
“轟!”
裸體女人正不滿地想要再次發問之時,骸的身影消失于眼前。
“好快?!”
随即,在她驚愕的目光中,一柄鋒利的長刀眨眼便已經砍在身上,将其猛地砍飛出去。
可出乎意外的是,骸并沒有再次發起第二次攻擊,隻是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刀。
剛才那一擊給他的感覺,是從未有過的堅硬。
堅不可摧?!
“沒用的,我現在還屬于是未完全受肉的狀态,也就是類似于你們口中的‘半咒物’,束縛依舊生效。”
撥開蘑菇群,她絲毫不介意自己的身軀就這樣赤裸裸地暴露在男人身前。
同時,她也不吝啬地在骸發文之前便告知爲何其攻擊沒有效果。
特級咒物爲了保護自己,會立下不傷害他人以來換取自身無法被毀滅的束縛。
而她雖然已經寄宿于紗織的身體上,但卻還差一個契機,現在隻是一種雙方都未獲得肉體使用權的狀态。
紗織雖然醒不來,但也并沒有死,隻是被拘禁在精神世界的最底層之下。
因而,束縛依舊生效。
“無法造成傷害,也就是說…天道果然無效嗎?”
骸捏着下巴嘀咕着。
六道之一的天道,本就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操控對方的意識。
他還想着,試試看通過将意識分離而将對方的靈魂從這副身軀裏剝離出去來着。
隻可惜,現在看來是泡湯了。
而且她現在就在自己眼前,雙方同爲在這片空間裏的意識體,骸能夠清楚感知到其靈魂的強悍。
雖不及自己,卻也不至于是能夠被天道輕松剝去的程度。
或許,要先将其重創?
“我叫萬,你是誰?”
正當骸思索之際,女人一屁股坐到身旁某個蘑菇的頂上,随後便再次發出質問。
她隻是稍微有些無聊了。
即便是在自己的生得領域中,她也不會貿然對闖入者動手。
爲了維持這個無法被破壞的狀态,爲了保證自己可以沒有任何意外地等到羂索的計劃實施,爲了能夠再次見到…
那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