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的表情嚴肅起來。
她現在能以這樣的形态來出現,就是歸功于那強大且平穩的結界。
可是,當死滅回遊快進行到尾聲的時候,對于“将人類遷徙到彼岸”的進程也會加快。
屆時,“彼岸”跟與她的結界就會不可避免地産生相融合。
雖然結果一定會是她的結界将“彼岸”消去,但是在這個過程中,結界也必然會受到一定程度上的影響。
到了那個時候,她恐怕會暫時性地無法維持作爲“天元”的意識。
但是由于不死術式的影響,“天元”作爲非人類的存在,是不可置疑的。
“天元”這個名字,并沒有消失。
隻是,因爲靈魂渙散,她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死”了的,因爲本體已經退化到無法限制靈魂。
故而,如果羂索選擇在那個時機發動“請神咒”的話,她的能力,包括對于日本全境内結界的掌控權,估計都會暫時落到對方身上。
而且,如果超同化完成,所有人類的靈魂之間就失去了邊界。
一旦其中的某一個個體散發出惡意,這陣惡意會瞬間傳播到日本全境并引起連鎖反應。
上億的惡念,會産生極爲恐怖的咒力,這股惡意,會演變成沖向全世界的災害。
類似于澀谷事件以及後續在東京各處湧現的咒靈事件,會在全世界發生。
“請神咒居然這麽棘手嗎…”
傑跟悟都皺起了眉頭。
“棘手的是這個時代。”
骸的臉上有着無奈之色。
他沒想到,當年被自己跟甚爾随腳踩死的一隻小螞蟻,竟然會因爲沒有将其粉身碎骨而引來這樣的麻煩。
而且,事情會發展成今天這樣,本質上其實是因爲他跟甚爾的存在。
他們這兩個前所未有過的天與暴君,跳出了世界的因果,也打破了天元與星漿體千年來一直都同化的這一個循環。
正因如此,才會讓羂索在這個時代有機可乘。
“請神咒在清丸家族手中并沒有發揮出實際作用,這也是他們會被輕易滅族的原因之一,隻不過現在使用的人,是羂索。”
腦花作爲存在了上千年的詛咒師,他經曆過無數咒術界的動蕩,其對于咒術的理解遠超常人。
在這一點上,即便是天元也自愧不如。
“但是我有個疑問,請神咒應該使用的隻是來源于你的能力,而影響不到你本身才對吧?”
骸提出了最關鍵的一點。
按照目前得知的情況來說,請神咒應該算不上精細度太高的術式。
萬一天元在羂索使用術式的過程中恢複術式的話,“請神咒”應該會失效,而同化也不會發生在她身上才對。
“問題就在這裏,羂索估計會對此立下束縛,以他也被一起同化作爲條件,與我綁定并加快進程。”
天元沒有片刻猶豫,說出自己的猜測。
羂索布局至今已有千年,好不容易找到這麽一個機會,甚至連“容器”都親自出馬生下。
他早就從當初的棋手入局,同樣成爲了這副棋盤中的一顆棋子。
就憑當年對羂索的了解,要說他會放過這個機會,天元是絕對不可能相信的。
而三位特級咒術師聞言,皆是一愣。
如果對方是這種以犧牲自我爲代價立下的束縛,搞不好真的能在天元醒來前就徹底完成“超同化”。
到那個時候的話,别說天元還能不能醒來,就算醒來也已經沒用了。
“所以說,我們要趕在死滅回遊結束之前把那個叫羂索的先給處理掉對吧?”
悟伸起手指來,得出了結論。
既然推斷對方是打算趁死滅回遊結束的時候開始實行天元與人類的“超同化”,那隻要想辦法在遊戲結束之前把他殺掉不就就行了嗎。
“這估計也是行不通的,先不論能不能找到他這一碼,我在不久前曾試過短暫失去意識。”
“也就是說除了死滅回遊以外,他還有辦法能夠撼動結界,讓我的靈魂在短時間内渙散。”
隻可惜,天元直接否決了他的想法。
随着羂索的附身體露出水面,天元也已經明白前一段時間跟骸提到過的失去意識的事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恐怕,是那個家夥在測試。
羂索在追求完美,估計唯有死滅回遊結束後的那個時間點,才是進行超同化的最佳時機。
可如果真的把他逼急了的話,他也不是不能提前進行。
要是那樣,反而對他們這邊更加不利,在處理死滅回遊的同時,還要想辦法對付有可能超同化完成的敵人。
“而且,爲了能讓這種不合理的遊戲能夠‘永續’下去,羂索必定背上了極爲沉重的束縛,其中一條導緻的結果就是即便殺了他也無法阻止死滅回遊。”
天元将話題再次引回先前傑提出的問題之上。
目前的諸多情況,都表明現在就去追殺羂索并不是最優解。
“那死滅回遊呢,要怎麽樣才能在不把玩家都殺死的情況下将其結束?總不能讓我們進去大開殺戒吧?”
見狀,傑隻能暫且将目标轉回到死滅回遊的“存續”這一點中。
而且,他和悟作爲有術式的咒術師,進入到死滅回遊中也會受到一定程度上的被動。
“目前,隻知道所有泳者都死光,或者所有泳者都拒絕進入然後死光這兩種辦法,如果想知道确切辦法的話,恐怕你們得進去找黃金蟲才行。”
天元說了,但好像又沒說。
“總之,我找時間先進去看一下吧,畢竟我能夠随意進出。”
無奈之下,骸接過了她的話。
天與暴君,不會被死滅回遊的結界識别到,因而根本不存在什麽剝奪不剝奪的說法。
唯一的缺點,就是也不會成爲泳者得到黃金蟲。
“我突然想到,既然天元大人現在已經接近咒靈狀态,那是不是也能被傑的術式…”
悟還沒說完,旁邊的傑便戳了他一下打斷其有些不禮貌的發言。
“沒什麽不能說的,因爲事實就是跟你們想的一樣。”
天元卻是沒有避諱,直接笑着回應。
其實她并不想說出來的,因爲她最看不透的,就是人心。
隻是,他們三個如果想要對自己做些什麽的話,她也沒辦法反抗,索性大方承認即可。
她相信自己的直覺,以及眼光。
而且…
世界是她的,卻也同樣是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