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除了軒轅孤鴻和張堯之外,其他人都是死字營成員,對于這面大将軍賜下的營旗,有着極爲特殊的情感。
曾經的他們身爲軍奴,這一生都看不到希望,是淩川給了他們一線生機,将他們身上的‘奴’字烙印去除,讓他們得以恢複白身,堂堂正正做人。
于他們而言,這面死字旗就是他們‘重生’的見證。
淩川也點了點頭,說道:“無論将來走多遠,我們都是死字營的一員!”
或許,淩川也沒想到,數年後的某一天,邊關戰火重燃,死字營死守狐悲山,打到最後隻剩一個半人。
那一戰,死字營險些連番号都打沒了,但卻将一萬敵軍擋在了狐悲山以北,爲大軍赢得了時間,也成爲了那場定鼎之戰的轉折點。
此乃後話……
此次淩川前往雲州,除了親兵隊和斥候隊之外,楊鐵匠跟墨巡等人和會跟他一起去往雲州。
次日一早,各标齊聚校場,淩川再次登上點将台,目光緩緩從衆人身上掃過,很多人淩川現在都叫不出名字,但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卻早已刻在心裏。
“兄弟們,離别固然是傷感的,好在,這僅是生離而非死别,往後大家雖不在一座軍營,但都是雲州軍,有朝一日戰火重燃,大家還得并肩殺敵!”
“我隻有一個要求,無論走到哪裏,别忘了自己是出自死字營,别忘了自己曾是雲岚軍,更别丢了雲岚軍的臉!”淩川聲如洪鍾,震懾校場。
“砰,砰砰……砰,砰砰……”
所有人無聲敲打着自己的胸甲,一道道沉悶的聲響彙聚在一起,宛如戰鼓在擂動,所有人感覺一朵火苗在自己胸口燃燒,火勢越來越大,最終,兩千多火焰彙聚在一起,形成燎原天火。
就算是淩川,也被這股氣勢感染,腦海中不由得湧現出那句話:
‘聚是一把火,散爲滿天星!’
不過,現在這把火并沒有散,而是化爲無數火種去照亮更多的地方。
很快,淩川便帶着各标起程,盡管淩川刻意封鎖了消息,也讓謝知命不要散步消息,可來到街上之後,發現兩旁早已聚滿了百姓。
淩川的隊伍一出現,街道兩側的鑼鼓同時響起,場面好不熱鬧。
“恭喜将軍高升!”
“将軍,記得常回家看看!”
“将軍,祝你跟夫人早生貴子!”
“小北,明年李子熟了記得來吃,嬸兒給你留着!”
謝知命站在人群中,并未現身,淩川路過之時還是一眼看到了他,二人相互點頭示意,該交代的都交代得差不多了,而且,此去雲州并不算遙遠。
在一片鑼鼓聲和歡送聲中,淩川的隊伍緩緩走出城門。
就在幾個月前,他帶着死字營來雲岚縣的時候,被孫縣令帶着一幫劉家人假扮的百姓堵在城門外。
時隔半年不到,淩川離開,滿城百姓相送。
說是半年,實際上,淩川在雲岚縣待的時間也不過就三個月,但,這段時間他确确實實把這裏當成了家,雲岚縣百姓也把他當成了家人。
出城之後,各标相繼分路,趕往不同的地方,雲岚縣乃是雲州位列前三的大縣,地理位置也相對居中,所以,大家的路程基本上都在一天之内。
在距離雲州城還有三十裏的地方,最後同行的朱武也帶着戊标分道離去,前往丹霞縣。
蘇璃看出淩川的心情有些沉重,出言寬慰道:“相公,大家都在雲州境内,你不必太擔心!”
淩川輕歎一聲,說道:“我倒也不是很擔心,隻是感覺肩上的擔子瞬間變得沉重了許多!心裏也莫名多了一些感慨!”
“沒事,再重的擔子,咱們一起扛!”蘇璃挽着淩川的手柔聲說道。
“将軍,前面就是雲州城了!”就在這時,蒼蠅策馬來到馬車旁邊說道。
淩川走出馬車,站起身望去,隻見遠處隐約可見一座巍峨城池矗立在地面之上。
雲州地處陵州與朔州之間,放眼北境七州,地域算不上最遼闊的,但物産卻極爲豐富,氣候也比其他幾州更爲适宜,素有北境小江南之稱。
城外五裏處的長亭,刺史楊恪帶着一幫文官早已再次等候,另一邊,十多名武将矗然而立,其中便有剛被調到雲州的江來。
淩川在數十步之外跳下馬車,徒步上前。
“刺史大人,諸位大人!”淩川一邊走一邊拱手與衆人打招呼,“淩川何德何能,讓諸位大人到這裏迎接,真是受寵若驚啊!”
“淩将軍你終于來了,大家眼睛都看直了啊!”楊恪也迎了上來,拱手笑道。
楊恪出現在這裏,着實讓淩川意外,畢竟,按品階而論,他可是正四品,而淩川不過才正五品。
當然,淩川這個正五品乃是陛下欽封,遠不是一般的正五品将軍能比的。
楊恪并非是那種官場老油子,他前來迎接淩川也并非因爲對方是陛下欽封的鎮北将軍,而是出于對淩川的敬重和認可。
之前一戰,淩川大破敵軍,打出了赫赫威名,他心中對于這個少年也是充滿了欽佩。
“這位是雲州别駕方既白!”楊恪伸手指向一名年近五十,留着山羊胡的老者介紹道。
“方大人,久仰大名!”淩川主動抱拳見禮。
“将軍客氣了,您的大名我等才是真正的如雷貫耳啊!”
楊恪繼續介紹道:“這位是雲州長史杜攸!”
“杜大人!”淩川對眼前這位四十出頭的男子抱拳打招呼。
“久聞将軍大名,今日得見果真是氣宇不凡啊!”杜攸笑着誇贊道。
緊接着,淩川朝着那一排武将走去,見到他走過來,這些武将一個個身形挺得筆直。
“雲州騎兵都尉柳衡,參見将軍!”
“雲州步兵都尉程千韌,參見将軍!”
“雲州重騎兵都尉趙襄,參見将軍!”
“雲州斥候營校尉陳謂行,參見将軍!”
十多名将領接連自報姓名,向淩川行禮,一個個聲音洪亮,氣度不凡,淩川看了連連點頭,心中暗道,雲州軍也不想傳言中的那麽孱弱嘛,至少,這些都尉、校尉的年紀都不大,隻要加以磨砺,定能成爲棟梁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