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鹿城竟然下雪了。
林媽一個人早早起來包餃子。
林宇洗漱完，看到櫃子上放了很多裁剪下來的報紙，每一塊都是報道鹿城公安局的新聞。
“兒子，去看看水燒開了沒有。”
“開了。”
“讓你爸下餃子。”
“哦。”
父子倆開始在廚房下餃子。
林宇開口道：“爸，我朋友開一家公司，我想讓你過去幫忙？”
林爸道：“讓我幹嘛？”
林宇笑道：“當老闆啊。”
林爸哈哈一笑，還以爲兒子開玩笑。
“你看我像老闆嗎？”
林宇解釋道：“就是幫朋友看公司，她什麽都不懂，我擔心她讓人家給賣了。”
老爸至少當過會計主任，對财務這一塊很了解。
林爸正要問得詳細點，林宇手機又響了。
從半夜12點，就有人給他發祝賀除夕信息了。
王局還讓他去局裏一趟，說有急事，林宇也沒理他。
他可不想大過節的去領導家送禮。
有空拍這種馬屁，不如在家裏陪陪爸媽。
那麽多人都給領導送禮，領導能記得誰啊？
更何況像段秘書長那樣的，肯定不會收，運氣不好還得被罵。
林宇不去湊那個熱鬧。
這個電話是司機小劉打來的。
林宇想了想還是接了，這個小劉是明白人。
“領導，祝您除夕快樂。”
林宇道：“小劉啊，這兩天我不用車，你好好陪陪家裏人過年。”
“謝謝局長！”
小劉又小聲道：“領導，王局的事您聽說嗎？”
“什麽事？”林宇就知道這小劉有小道消息彙報。
小劉道：“昨晚王局給市領導送禮，送到段秘書長家的時候，段秘書長沒在家，王局把禮物放進去了，今天一早段秘書長就親自把禮物還回來了。”
這是老段風格！
林宇一點也不意外，前兩天看到他王志國搞福利，他就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沒成想連點眼力勁都沒有，還往老段家家裏送禮，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小劉又壓低聲音道：“經過段秘書長這一鬧，别的領導也把禮物退回來了，聽說還堆在局裏。”
“知道了。”
林宇揉了揉腦袋，這事搞的，髒水都濺到他身上了。
“媽，單位有點事，我回去一趟。”
“不吃飯了？”林媽急忙看着兒子。
“有急事，你們先吃，我處理完就回來。”林宇穿上外套下樓。
到了樓下，看到一片白茫茫世界，滿地積雪。
院子裏許多孩子玩耍，各種追逐嬉笑打鬧，還有在雪堆裏放炮仗的。
小區門口，林宇發現小劉開車來了。
“局長！”
小劉開車窗打聲招呼，又下車接過領導公文包。
林宇笑道：“等多久了？”
小劉不好意思笑着，爲領導開門道：“聽說王局送禮被罵，我覺得領導要用車，就來了。”
林宇滿意點頭，上車道：“走吧。”
鹿城公安局。
許多人站在大廳裏，他們議論着地上的那些禮盒。
“林局來了。”
“林局過年好。”
林宇驅趕道：“都散了，該值班值班，該回家就回家。”
等人走光了，林宇才去局長辦公室。
一進門就發現王志國抱着頭坐在沙發上。
該問還是要問一下。
“局長，發生什麽事了？”
王局長迅速擡頭，如見救星道：“老弟，你可來了！”
林宇被拉到沙發上坐下，笑着道：“聽說局長又闖禍了？”
王志國老臉一紅，他可笑不出來，尴尬道：“段秘書長對我有誤會，今天你一定要幫我說幾句好話。”
林宇隻是笑笑， 我憑什麽幫你說好話？
王志國解釋道：“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我們下屬給領導送禮，在體制裏很常見，沒想到段秘書長他……”
林宇打斷道：“總歸是你惹段秘書長不高興了。”
“是是！”王志國隻能承認，剛才電話裏黃市長也把他臭罵一頓！
他覺得黃市長也靠不住了。
來鹿城不到半年，他幾乎把市領導得罪完了！
這讓自诩情商高的王志國很挫敗。
林宇明明什麽都不做，領導們反而很欣賞。
王志國唉聲歎氣，鹿城領導和他想的不一樣，這或許也是鹿城經濟發展迅速的原因？
林宇明知故問道：“你給局裏同事發福利，怎麽送到領導那了？”
王志國無奈道：“都這樣了，老弟你也别嘲笑我了，跟你說句實話，在市局的時候，錢局這些事都是我辦的，哪知道到鹿城，送出去的還能被退回來。”
“那能一樣嗎，市裏領導是看錢局面子才收，你自己沒那麽大面子，還要往上湊，可不就得挨罵。”林宇沒好氣教訓着局長，心裏猜測老段的用意。
他隐隐覺得老段把事情鬧大，是爲了幫他。
王志國點頭道：“是我大意了。”
林宇道：“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段秘書長要是通知紀委，查的就不是這次送禮的事，局長你以前……”
“沒沒沒，絕對沒有！”王志國急忙搖頭否認，他才來鹿城不到半年，哪有時間搞腐敗。
林宇笑道：“我不是紀委，局長你不用跟我解釋。”
王志國看着林宇，一副推心置腹模樣道：“組織上找我談過話，詢問常務副局長人選，黃市長的意思是從相城那邊調人過來，我沒答應，黃市長因爲這事對我有意見。”
林宇不是官場小白，對這說法嗤之以鼻道：“常務副局長任命，要經過上級公安局同意，錢局的意思，局長你比誰都明白。”
如果沒有王志國從中作梗，林宇說不定早就是常務副局長了！
王志國道：“老弟，錢局是中意你，但還要經過市政府表決，隻要你能讓段秘書長消氣，市政府那邊交給我。”
林宇道：“這不是一碼事。”
王志國再次讓步道：“你隻要打個電話幫我探探口風，段秘書長真要辦我，我也沒什麽好說的。”
“我試試。”
林宇點頭答應，他也想進步，而且現在這個局面他有利。
他升常務副局長，黃市長那邊肯定對王志國有意見。
沒有市政府支持，市委還站在自己這邊，王志國不當孫子都不行？
林宇和段東海通了電話，事情和他想的一樣。
段東海這麽幹就是爲打擊局長王志國，因爲陸書記在花橋鎮要進行大動作，林宇必須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