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爺爺道：“對，讓這小夥子評評理，看看咱們究竟誰錯了？”

小姨臉色微變道：“欣然，你有沒有提醒他不要……”

李欣然搖頭，想要上去提醒。

楚爺爺阻止兩女道：“你們都别說話，今天不分出個對錯，我死也不瞑目。”

林宇試探道：“兩位老爺子，你們年紀也不小了，還有什麽事看不開？”

李欣然外公道：“那是七十年前的事了。”

随着兩位老将軍的歎氣聲，林宇好像被帶到七十年前。

那是1943年冬天，李欣然外公和趙爺爺他們兩人分别擔任新一團的政委和團長，率新一團團部分戰士駐紮在一個大王莊的村子，大王莊有個婦女主任，楚政委和團長都喜歡她，最後她選擇了文化人楚政委，兩人剛好沒多久，就遇到小鬼子偷襲，團長下令撤出戰鬥，楚政委認爲應該掩護鄉親們撤退。

眼看着小鬼子包圍圈馬上合攏，有全軍覆沒的危險，趙團長行使團長命令，率領全團沖出包圍圈，可是村子裏的百姓有一大半沒有來得及轉移，全被小鬼子洩憤殺害。

其中包括楚政委的新婚妻子。

這成了兩人之間解不開的心結，哪怕後來兩人分開，各自成了兵團領導，但每提起這場戰鬥，還都會争吵一番。

林宇也不好評論，如果真有對錯，兩位老爺子早就分清楚了。

其實當時有一個反面例子！

一支抗日隊伍面臨同樣處境，司令員要突圍，政委覺得無顔面對鄉親，堅持打一場阻擊戰，結果被小鬼子分割包圍，差點全軍覆沒，司令員和政委雙雙犧牲。

事後上面做出明确規定，團長負責指揮，政委負責思想，所以當時趙爺爺下令突圍并沒有錯。

林宇把這些想法說了出來。

趙爺爺激動拍腿道：“我說老楚，這下你無話可說了吧，他是你外孫女帶來的人，和我沒關系，他說話你總該相信吧！”

楚老爺子明顯不服氣。

林宇不慌不忙道：“二位耗費大半生做意氣之争，我認爲是楚老爺子赢了。”

趙爺爺急道：“我說小夥子，别以爲你是他親戚就幫着他說話，這話我可不認。”

林宇冷靜道：“您先聽我說完！”

趙爺爺氣道：“你說，我倒要聽聽，”

林宇笑道：“首先，您和楚爺爺都是英雄，你們都分不清對錯的事情，其實我也無能爲力，但是您非要和楚爺爺比輸赢，我認爲是楚爺爺赢了。”

趙爺爺上下打量林宇，冷笑道：“你小子話裏有話啊！”

林宇不慌不忙道：“您有一個孫女叫趙美琪對吧！”

趙爺爺毫不避諱道：“對！她是我老幺家的，你小子吃着碗裏還看着鍋裏的？”

林宇道：“她找了一個小鬼子當男朋友！”

“放屁！”

“她敢！”

趙爺爺憤怒站起來，他打了一輩子小東洋，難道會招他們當孫女婿？

林宇道：“不但如此，她還陪小鬼子跳他們的招魂舞！”

“你！”

趙爺爺被氣昏了頭，臉色漲紅，卻始終憋不出一句話。

“老趙！”楚爺爺立即關心老戰友。

林宇急忙把老頭扶住，心驚膽戰道：“老爺子，您沒事吧。”

楚爺爺給老戰友順氣，遷怒道：“你小子提這些幹什麽，看把老趙氣的！”

林宇苦笑不已，這不是爲你說話嘛。

趙爺爺适應一會，擺擺手道：“我沒事。”

說完，他看向林宇，蒼老的眼神盯着林宇：“你要爲自己說的話負責，我孫女真找了個小鬼子當男朋友，我把她逐出家門，如果沒有這回事……”

林宇保證道：“這是是小姨親眼所見！”

小姨立即像小雞啄米似得點頭。

趙爺爺死心了，楚家小丫頭脾氣他是了解的，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楚老爺子安慰道：“老趙，這事不怪你，”

趙爺爺自嘲道：“咱們當年和小鬼子拼是爲什麽？老楚啊，這小夥子說的對，我不如你！”

楚老爺子愣住了。

他赢了！

這句話他盼望了七十多年，但此時此刻沒有想象中高興，反而感覺到一股失落。

趙爺爺道：“老楚，我先回去了。”

說完，他駝着背顫顫巍巍走了。

再也沒有年輕時候那金戈鐵馬氣吞如虎的氣勢。

“老趙！”

“老趙！”

楚老爺子下意識叫喚兩聲，眼睜睜看着老戰友落寞離去。

李欣然和小姨這才上前來。

“爺爺！”

“爸爸！”

兩人對視一眼，還是李欣然繼續問道：“趙爺爺他怎麽了？”

楚老爺子搖頭道：“老趙一輩子要強，臨了臨了家裏卻出了個崇洋媚外的，唉，這對他打擊很大。”

說完，楚老爺子看眼林宇，問孫女道：“他就是你男朋友？”

李欣然輕輕點頭。

楚老爺子贊道：“不錯，雖然不是軍人，但身上有骨子正氣。”

林宇笑道：“謝謝外公！”

楚爺爺一愣，覺得外孫女被拐跑了一樣，闆着臉道：“等你和欣然結婚再改口吧。”

林宇道：“好的，外公！”

楚爺爺雙眼一瞪道：“你小子，跟我打馬虎眼，活膩歪了是吧！”

林宇一個機靈，從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氣勢就是不一樣。